第660章 爱是执念,愧是枷锁(2/2)

手臂的伤口传来阵阵灼痛和麻痒。

他揉了揉,以为是在长伤口,并未放在心上。

从贴身的暗袋里取出从不离身的香囊。

墨竹与莲花的绣纹,边角处已被磨得起了毛,丝线亦有些松散——

那不是岁月的痕迹,而是被他用手指一遍遍、抚过、捻过、攥紧过的痕迹。

十八年前,墨府庭院,夏荷初绽。

姜苡柔将绣好的香囊递给他,

“竹是大人,莲是……妾身。”她的声音很轻,他却字字听得分明。

墨竹是他最爱的风骨,莲花是她最爱的清姿。

她将他们绣在一处,便是将彼此的心意,都绣进了这方寸之间。

此刻,与她仅隔几道宫墙,他却依旧无法触碰真实的她。

只能靠着白日里的惊鸿几瞥,描摹、温习——

她震惊时微睁的眸子,她温柔的笑意,她被央央的话刺伤时苍白的脸,还有……她靠在另一个男人怀中,全然的依赖与脆弱。

柔儿,我知道,你今日未曾看我一眼。

可我也知道,你心里必然有一个角落,还锁着墨凌川。

哪怕那里积满了尘埃与恨意,可它终究还在。

十几年分离,他囚于南诏,心却从未离开过她片刻。

他执拗地、近乎疯狂地认定,她仍是他的妻。

原本就是他的妻。

分离她们母女十四年,他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比施加于自身的任何酷刑都要残忍百倍。

可是,柔儿……

若我不这般狠心,不这般无耻地用同命蛊绑住你,用央央牵住你……我早已从你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哪怕像现在这样,痛着,隔着山海与宫墙,卑微地窃取着关于你的零星片段……

也好过在那没有你的世界里,行尸走肉地喘息。

那才是真正的,我一刻也活不下去。

月光浸透他孤寂的侧影。

爱是执念,愧是枷锁。

翌日清晨,漱玉轩的门被推开。

星星一身利落骑装,抱着胳膊,“喂,焱央央,还在睡?太阳晒屁股了!”

央央抱着被子警惕地坐起:“滚出去!”

“那可不行。”

曦曦缓步走入,银白骑装衬得他身姿如玉山巍峨。

他手中拿着一套崭新的、火红色骑装。

“今日京郊皇家马场有秋狩热身,孤与二弟、四妹邀你同去。”

他语气非商量,“半炷香后,宫门外见。”

媞媞手里拿着一条精美的皮质马鞭,

“央央,我帮你挑了条鞭子,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去可不行哦,大哥难得请人。”

“谁稀罕!”

她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出去!我要换衣服!”

“嘻嘻。”

若兰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偷偷瞥了眼榻上绷着脸的人,小声道:

“媞媞姐姐,五公主就像一竿火爆辣椒,一点就炸。”

皇家马场,秋高气爽。

悠悠早已到了,正试骑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

见到曦曦,她眼睛一亮,策马靠近,利落下马:

“见过太子殿下,二殿下,四公主......五公主。若兰,你也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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