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感动妥协,致命吸引(2/2)

佳琪看着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看身边的李伟,心里忽然觉得,其实,谈恋爱好像也没那么无聊。

至少,现在的她,很开心。

是那种,被人实实在在在乎着的,淡淡的开心。

窗外的海棠花,开得正盛。一阵风吹过,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雪。

而屋里的少年少女,正相视一笑,只是眼底藏着的心思,却有着天壤之别。

暖风和煦,吹得将军府的海棠花瓣簌簌往下掉,落在青石板上,铺了薄薄一层粉色的绒毯。

今天是卡其佳琪的十四岁生辰。

自打三天前,她递出那封直白的信,敲定了和李伟的“情人”关系,这将军府就没清静过。李伟像是要把积攒了半年的心思,一股脑儿地全都掏出来,卯足了劲儿要给她办一场热热闹闹的生辰宴。

天刚亮,东宫的人就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堵满了将军府的大门。锦缎、玉器、珍稀的兵书、西域进贡的弓箭,甚至还有一整只烤得金黄的西域骆驼,阵仗大得惊动了半个京城。

卡其佳琪站在廊下,看着那些堆得像小山似的礼物,嘴角扯了扯,心里没什么太大的波澜,只觉得——太子殿下,是真的有钱。

李伟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眼含笑地走到她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得意:“喜欢吗?这些都是我亲自给你挑的。走,带你去挑生辰宴上戴的首饰,还有你念叨了好久的那把鎏金匕首,我已经让人去订了,今天就能拿到。”

佳琪点了点头,没说话,跟着他上了马。

两人并辔而行,走在京城的大街上,引来不少路人侧目。李伟毫不在意,反倒挺直了脊背,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时不时侧过头,和佳琪说上几句话,哪怕佳琪只是“嗯”“哦”地应着,他也乐得眉开眼笑。

他们去的是京城最有名的珍宝阁——琳琅斋。

掌柜的是个眼尖的,一眼就认出了李伟的太子身份,连忙弓着腰迎上来,满脸堆笑:“太子殿下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这位是……”

掌柜的目光落在佳琪身上,看着两人并肩而立的模样,心里门儿清,笑着打趣道:“这位姑娘瞧着和殿下这般登对,莫不是殿下的对象?”

李伟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被人戳中了心坎里的欢喜,想都没想就朗声应道:“是啊!”

声音响亮,震得柜台后的伙计都抬起了头。

佳琪站在一旁,手指摩挲着腰间挂着的玉佩,没点头,也没否认,只是看着柜台里那些珠光宝气的首饰,眼神平淡,没什么波澜。

掌柜的是个会做生意的,立刻顺着话头往下说:“原来是太子妃……不对,是姑娘!姑娘快看看,这最新款的凤凰钗,还有这串东珠项链,最衬姑娘的气质了!”

李伟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把店里最好的首饰都拿出来!别管价钱,本太子全包了!”

琳琅满目的珠宝被一件件摆上桌,红的、蓝的、粉的,晃得人眼睛都花了。佳琪随手挑了一支样式简单的银簪,上面嵌着一颗小小的珍珠,不算贵重,胜在别致。

“就要这个。”她说。

李伟愣了一下,看着那支毫不起眼的银簪,皱了皱眉:“怎么选这个?太素了,配不上你的生辰。”他说着,就要让掌柜的换那支镶满红宝石的凤凰钗。

“不用。”佳琪按住他的手,语气淡淡的,“我喜欢这个。”

李伟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你喜欢就好。”

他付了钱,出手阔绰,连价都没问,看得掌柜的眼睛都直了。

回去的路上,佳琪捏着那支银簪,心里头第一次泛起了嘀咕。

这三天,李伟对她好得过分。

送她珍稀的兵书,陪她去演武场练枪,甚至亲自下厨给她做点心,花钱更是大手大脚,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越是这样,佳琪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她忍不住想起,半年前,李伟还是那个默默站在树荫下看她练枪的太子,那时候的他,只会递上一块温热的糕点,只会在她被罚站时,悄悄留下来等她。那时候的好,是藏在细节里的,是淡淡的,却让人觉得舒服。

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这样挥金如土的模样?

好像她和他之间,不是什么“情人”,反倒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她要的是被人在乎的感觉,不是这种堆砌着金银珠宝的“大方”。

感情这东西,能是交易吗?

肯定不能。

佳琪皱着眉,心里头的不满一点点攒了起来,只是她性子直,却不擅长把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说出口,只能憋在心里,脸上的神色也淡了几分。

生辰宴办得热热闹闹。

卡其兔夫妇带着待产的虹婶婶来了,邓伦和周婉儿也来了,侯明昊和周也并肩站着,笑着给她送上了亲手打磨的箭镞。满院子的宾客,欢声笑语,觥筹交错。

李伟忙前忙后,招呼着客人,眼底的笑意就没断过。他时不时看向佳琪,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恨不得告诉所有人,这个今天最耀眼的小姑娘,是他的情人。

可佳琪,自始至终都没在任何人面前,公开他们的关系。

她只是礼貌地收下所有人的礼物,笑着和大家喝酒聊天,和周也讨论着枪法的招式,和卡其兔叔叔说着军营里的趣事,把李伟晾在一边,偶尔对上他的目光,也只是淡淡一笑,随即移开。

宴散人去,将军府恢复了宁静。

海棠花瓣被夜风一吹,落了两人满身。

李伟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他看着眼前的佳琪,攥紧了拳头,胸口的怒气像是憋了三天,终于到了爆发的边缘。

“为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佳琪正低头拂去身上的花瓣,闻言抬起头,一脸茫然:“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公开我?”李伟猛地提高了音量,像是一头被惹怒的狮子,吼声震得廊下的灯笼都晃了晃,“不是你主动让我当你情人的吗?!你凭什么不公开?!”

佳琪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我公开了啊。”

“公开?你管那叫公开?”李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昨天!昨天琳琅斋的老板问我们是不是一对,我说是,你呢?你一句话都没说!你那叫公开吗?!”

“我也没否认啊。”佳琪皱着眉,理直气壮,“没否认,不就是默认了?”

“默认?!”李伟的火气更盛了,他往前一步,死死盯着佳琪的眼睛,眼神里满是受伤和愤怒,“我要的不是默认!我要你大大方方地承认!承认我是你的情人!卡其佳琪,你必须给我道歉!”

道歉?

佳琪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逼着她做什么事。

她扬起下巴,眼神清亮,语气带着几分冷意:“我没错,我不道歉。”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还有,以后,只能我约你,你不能主动约我。陪我出门的时候,要穿得好点,穿鲜艳点,别给我丢脸。”

这些话,像是一根根针,狠狠扎进了李伟的心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理所当然的小姑娘,看着她那双清澈却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睛,心里的火气,瞬间变成了一片冰凉的失望。

他掏心掏肺地对她好,花了那么多钱,费了那么多心思,换来的就是这些?

是“只能你约我”的规矩,是“别给我丢脸”的嫌弃,是连一句公开的承认都不肯给的敷衍。

两人站在海棠树下,月光冷冷地洒下来,落英缤纷,却再也没有了三天前的那份温馨。

接下来的几天,将军府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李伟没来找过佳琪,佳琪也没主动约过他。两人像是在较劲,谁都不肯先低头。

府里的下人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触了霉头。卡其喵和海棠夫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想劝又不知道从何劝起。

第五天傍晚,李伟来了。

他依旧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只是眉眼间没了笑意,脸色苍白得吓人。他站在佳琪的演武场边,看着她挥舞着长枪的样子,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卡其佳琪,我们分手吧。”

佳琪的长枪,猛地顿住了。

枪尖划破空气,带起一阵风,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她转过身,看着李伟,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好。”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重锤,狠狠砸在了李伟的心上。

他看着她,眼里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将军府,再也没有回头。

李伟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那一刻,佳琪才缓缓放下手里的长枪。

枪尖拄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她看着空荡荡的巷口,看着满地的海棠花瓣,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有点空落落的,有点茫然。

这就是……初恋吗?

从三天前的开始,到五天后的结束,前后不过八天的时间,快得像一场转瞬即逝的朝露。

她慢慢地走到海棠树下,蹲下身,捡起一片落在地上的花瓣,指尖轻轻摩挲着。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她明明,只是想找个测试对象,试试谈恋爱是什么滋味。

她明明,只是有点不满,觉得他之前没这么大方,觉得这段关系像交易。

她明明,也没有真的想刁难他,只是随口说了几句规矩。

怎么就,分手了呢?

佳琪皱着眉,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风又吹过来了,卷起地上的花瓣,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十四岁的卡其佳琪,看着漫天飞舞的粉色花瓣,轻轻叹了口气。

唉。

原来,谈恋爱,是这么复杂的一件事啊。

她好像,一点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