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精神的沉沦（2/2）

“而你，”阿伊莎的手按在她胸口，“会成为新文明的‘引路人’，而非像她一样——”她瞥向解剖台上奄奄一息的山本樱，“成为我们‘盛宴’上的开胃菜。”

“你想要什么？”小林惠子挤出嘶哑的声音，铁环倒刺更深嵌入皮肉。

“我要你的基因、记忆、对樱原星的了解。”她指尖点在启明院方位，“帮我完善‘记录’，顺便…优化我们的‘食谱’。”

小林惠子的意识在次声波中摇晃。

“你…想把我们养肥了再吃？”她咬着牙，血丝从嘴角溢出。

阿伊莎的笑容僵了一瞬。蛇发突然收紧勒住她喉咙：“是‘共生’。”

阿伊莎指向墙上一块血肉鳞片，上面刻着星图与樱花徽记交叠图案，“你们的长生基因、我们的群体意识…加起来才是完整的‘宇宙诗篇’。”

次声波夹杂神秘生物的群体震动波爆发。小林惠子看见阿伊莎的蛇发化作数据流钻进山本樱太阳穴——那颗跳动的心脏突然停止，培养皿光芒黯淡。

“选择吧，惠子。”阿伊莎松开手走向门口，蛇发拖出幽蓝光痕，“是和她一起变‘食材’，还是和我一起…当‘饲养员’。”

门外粘液通道传来触须摩擦岩壁的“沙沙”声。小林惠子望着解剖台上山本樱苍白的脸。她突然想起山本健太的话：“代码是文明的dna，丢了代码就像丢了灵魂。”

而现在，阿伊莎要她交出的，是整个樱花文明的“dna”——以及，成为“口粮”的资格。

次声波如永不停歇的潮汐，一波又一波冲刷着小林惠子的意识。

那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带着神经毒素的精神风暴——每一次震荡都像无数细针在脑髓里搅动，将记忆、理智、尊严撕成碎片。

她的视野开始扭曲，铁架的倒刺、粘液的磷光、阿伊莎蛇发的幽蓝，都化作流动的色块，唯有解剖台上山本樱的身影，始终如血色的锚，钉在视野中央。

山本樱的心脏已被剥离，却还在培养皿中微弱跳动。

她的胸腔敞开着，肋骨像折断的琴弦般支棱着，红色血液顺着解剖台的凹槽流淌，与幽蓝粘液混合成诡异的紫。

但她的眼神没有涣散——那双曾指挥星舰的眼睛，此刻像两颗燃烧殆尽的恒星，用最后的光照亮小林惠子。

“不——！”

山本樱突然发出了最后的怒吼，身体内的被嵌入的神秘晶体如玻璃般碎裂。山本樱死死的盯着小林惠子，失去了最后的生机。

小林惠子浑身一震，铁环的倒刺似乎更深地嵌入皮肉，疼得她倒吸冷气。

她想回应，想喊出“我不会忘”，但次声波立刻反扑，像巨手扼住她的喉咙，将那点微弱的意志碾得粉碎。

“惠子小姐。”阿伊莎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蛇发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你看，挣扎没有用。你的文明已经病入膏肓，只有我能救它。”

小林惠子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她看见阿伊莎的手指点在她胸口，长生基因的微光在次声波中闪烁，像风中残烛。

“你的基因非常香甜。”阿伊莎的信子扫过她的耳垂，“和我合作，就能让樱原星的稻子亩产翻倍，让五千万人吃饱穿暖…何必看着他们饿死？”

小林惠子突然觉得可笑。没有科技，没有资源，五千万人终究会在紫云下慢慢死去。而阿伊莎描绘的“天堂”虽然虚假，却至少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可能。

她的眼神开始空洞。铁架的倒刺、粘液的灼烧、同伴的尸体…一切都变得无关紧要。她想起学宫里孩子问“曲率引擎是不是像风筝”时，自己曾笑着回答“是的”，可现在她才明白，没有基础学科的“风筝”，永远飞不上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