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气运流转,华夏延续(1/2)

日月升降,江河奔流。自战国纷争至秦汉一统,又历经数百年沧桑,王朝兴替,分分合合。那曾经身佩六国相印、搅动天下风云的苏秦,其尸骨早已化作太行山间的一抔黄土,其惊心动魄的事迹也渐渐沉淀为史书竹简上冰冷的文字与民间茶肆酒坊中愈发离奇的传说。

然而,一种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力量——气运,依旧在这片古老而广袤的土地上空,在其山川脉络之间,遵循着某种深邃难言的规律,缓缓流转,周而复始,如同呼吸,如同潮汐。

它并非固定于某一地、某一姓、某一族。昔年,僻处西陲的秦人,凭借关中四塞之固、渭河沃野之利,更兼商鞅变法涤荡积弊、凝聚民力国势,气运遂勃然汇聚,终以虎狼之势东出崤函,扫灭六国,其势何等煊赫无俦!然其统一后滥用民力于阿房骊山,严刑峻法以威吓天下,不过二世,凝聚未久的气运便如沙上之塔骤然倾颓,迅速流散,沛县一亭长竟能提三尺剑而取之。

楚汉之际,气运激荡冲突,于鸿门宴上犹疑,于垓下歌中哀鸣,最终沛然归于“赤帝子”刘邦所建的煌煌汉朝,开启了前后数百年的刘汉天下。汉初黄老无为,与民休息,气运如涓涓细流缓缓积聚,至武帝时,承文景之厚积,借雄才之大略,北伐匈奴,南平百越,凿空西域,气运达于鼎盛,如日中天,光耀万里。然物极必反,盛极而衰,后期外戚宦官交替专权,土地兼并日益严重,民怨渐起,气运再次浮动、涣散,终有王莽篡汉,光武中兴,乃至群雄并起,三国鼎立,天下复归于分……

在这宏大而近乎宿命的气运流转图景中,苏秦,以及他所代表的那隐秘而久远的鬼谷一脉,究竟扮演了何种角色?

他们绝非气运的创造者,也非那最终能执其牛耳的掌控者。他们更像是夜观天象的敏锐观察者与试图在惊涛骇浪中调整帆索的调节者。昔日苏秦奔走合纵,是试图在秦国气运如旭日初升、勃然不可遏止之初,强行以绝世智谋与纵横之术为粘合剂,凝聚六国残余的、已趋涣散的人心与国力(即气运之表象),构筑一道脆弱的堤坝加以抗衡。此举虽一度延缓了大河东去的进程,改变了历史的某些细部轨迹,却终究未能逆转那浩浩汤汤的大势所趋。而他晚年潜心思索,焚膏继晷所着的《新策》,剥去那些具体的策略,其内核则是试图探寻一种超越一家一姓王朝兴替周期律的、更根本的治国安民与文明存续之道。他朦胧地希望,能为气运的承载者——即国家实体与文明本身——找到一个更加稳固、更能惠及天下苍生、更能抵御内部腐化与外部冲击的形态。

他所播下的思想种子(如《新策》中关于“安民为本”、“调和内外”等理念,与汉初“与民休息”、“和亲匈奴”等国策虽有手段之别,却隐约有精神上的暗合),他所培养的、分散于各国各阶层的弟子与力量(他们或为吏,或为将,或为商,或隐于市,各尽所能,影响着局部的治理与民风),他所留下的那张隐秘而坚韧的“蛛网”守护体系,都如同投入气运那浩瀚长河中的一颗颗石子。这些石子单个而言,无法阻止整条河流的最终走向与归宿,却能在其落下的局部,激起或大或小的涟漪,微微改变附近水流的速度、方向与形态。正是这无数细微的扰动与缓冲,使得这冰冷而宏大的气运流转过程,少了一些骤然崩断、玉石俱焚的惨烈,多了一些回旋、韧性与自我修复的可能。鬼谷一脉的传承,与其说是在操纵气运,不如说是在为这架庞大而时有故障的历史机器,提供一些微调的可能和应急的“减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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