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功过任评说,苏秦自逍遥 (灵魂视角)(1/2)

意识的碎片,从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混沌中,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汇聚。没有肉体的束缚,没有时间的刻度,只有一种纯粹的存在感,在一种超越凡俗的维度中逐渐苏醒、凝聚,最终形成一个澄明而超然的观察点。

苏秦——或者说,他此刻残留的那点历经淬炼、褪尽尘埃的真灵——“看”向那曾经承载了他波澜壮阔、大喜大悲一生的“下方”。那并非肉眼所见,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穿透表象的感知。他看到了绵延的群山如同大地的褶皱,看到了奔流的大河如同血脉在搏动,看到了城池的兴废如同潮汐般起落,看到了人烟的聚散如同尘埃般飘浮。煌煌历史的浩瀚画卷,连同无数微小的个人悲欢,如同摊开的掌纹般纤毫毕现地在他“眼前”展开,只是此刻,这一切不再带有任何情感的牵绊,唯有静观。

他“听”到了后世那跨越时空、纷纷扰扰、永无休止的评说,声音从不同的时代、不同的立场、不同的心绪中传来,交织成一片喧哗的海洋。

有严谨的史官在竹简或纸帛上,以冷峻的刀笔刻下对他“佩六国相印,使强秦不敢窥函谷关十五年”之功业的客观记载,亦夹杂着对其“权变”、“倾危”(语出《史记》)之术的微词与警惕。

有浪漫的文人在诗赋歌行中,激昂地吟咏他“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的绝世风采与佩印荣耀,也在笔记稗史里,对其为人处世的“刻深”、“少恩”有所批评与感慨。

有市井的说书人在惊堂木的脆响下,唾沫横飞地渲染他合纵抗秦的惊险智勇与传奇经历,也在茶余饭后的闲谈中,对其最终“车裂”的惨烈下场进行着种种合乎市井逻辑的猜测、演绎与道德审判。

有寒窗苦读的贫寒学子,以他“悬梁刺股”的奋发故事自勉,视其为逆袭的楷模;亦有端坐讲堂的道学先生,挥着戒尺,斥其权谋之术为“奇技淫巧”,偏离仁义正道,不足为训。

赞誉与非议,推崇与贬斥,理解与曲解,如同交织的、方向各异的风,从他这已超脱尘世评判体系的灵魂层面拂过,却再也无法激起半分心灵的涟漪,留不下任何痕迹。一切声音,无论褒贬,都显得同样遥远而轻微。

功?过?

当年殚精竭虑,穿梭列国,缔结合纵,意图锁死强秦,这究竟是延缓了天下一统的进程,还是为六国争取了喘息之机?于六国遗民、旧贵族或许是功,于那些饱受数百年战乱之苦、渴望和平统一的天下苍生,或许又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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