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被需要的小可怜(1/2)
夜深了。
燕昭阳坐在脚踏上,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床上的人。
太医留下的药已经煎好,但她试了几次,昏迷中的延卿牙关紧闭,药汁根本喂不进去,顺着苍白的唇角滑落,染脏了干净的衣领。
燕昭阳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放下药碗,用干净的布巾一点点擦去他颈间的药渍。指尖触及他冰凉的皮肤,那温度让她心头发沉。
“幽萝”之毒,她听说过。毒性霸道,若不能及时化解,会侵蚀心脉。
她看着延卿因痛苦而微微颤抖的眼睫,看着他失去血色的唇瓣,似乎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她俯下身靠近他,想听清他在说什么。
“……殿……下……”
极轻极轻的两个字,如同叹息,破碎地从他唇齿间溢出。
燕昭阳的身体猛地一滞。
殿下。
他在叫她。
在意识模糊、生死一线的时候,他念着的,竟然是这两个字。
不是求救,不是痛呼,而是这样一声带着无尽依赖与……眷恋的称呼。
燕昭阳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久久未动。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看不清表情。
她想起校场上他灼烫的目光,想起书房里他被迫承认暗恋时的破碎,想起宫道上他微微发抖的指尖,想起他捧着那方旧帕时的小心翼翼……
这个在外人面前狠厉无情、杀人如麻的九千岁,将他所有的软弱、所有的痴念、所有不敢宣之于口的深情,都藏在了那副冰冷的面具之下,只有意识涣散时,才泄露分毫。
她直起身,重新端起那碗微凉的汤药。
这次,她没有再用汤匙。
她看着延卿紧闭的双眸和干裂的唇,眼神沉静。于是,低头含了一口苦涩的药汁在口中,俯下身准确地覆上了他微凉的唇。
用舌尖小心翼翼地顶开他紧咬的牙关,将温热的药汁,一点点渡了过去。
昏迷中的延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吞咽起来。
一口,两口……
她极有耐心地重复着这个动作,忽略掉唇瓣相贴时那奇异而柔软的触感,忽略掉心底那一闪而过的悸动。
此刻,她只想让他把药喝下去,活下去。
一碗药终于喂完。
燕昭阳直起身,用指尖擦去自己唇边和他唇角残留的药渍。她的动作很稳,但微微急促的呼吸,却泄露了她此时并不平静的内心。
她看着延卿,他好似因为药物的作用,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紧蹙的眉头也舒展了些许。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露在锦被外、同样冰凉的手。他的手很修长,指节分明,却瘦得厉害,腕骨清晰地凸出。
她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他的手,试图传递一些温度过去。
“延卿,”她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听到了吗?”
床上的人自然无法回应。
她继续说下去,“本宫命令你,撑过去。”
“你若敢死,”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狠意,“本宫就把你那宝贝盒子里的旧帕子,还有所有藏着的东西,全都扔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威胁起了作用,还是药效终于发作了,延卿的呼吸又平稳了几分。
燕昭阳握紧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她就这么坐在脚踏上,守着他,看着跳动的烛火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等待黎明到来,等待他睁开眼。
天光透过窗纸,将房间照得朦胧发亮。
延卿是在一阵剧烈的干渴中醒来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火烧火燎地疼。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属于将军府客院的床顶。
然后,他感觉到了右肩后方传来的、沉闷而持续的痛楚,以及被掏空了力气的虚弱。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他混沌的意识又清醒了些许。他试图移动一下身体,却牵动了背后的伤口,一阵撕裂般的痛楚让他闷哼出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别动。”
一个略显沙哑,却熟悉至极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延卿浑身一僵,猛地偏过头。
然后,他看见了燕昭阳。
她就坐在床边的脚踏上,身子微微靠着床沿,一只手还搭在锦被边缘,握着他的手。
她似乎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神色有一丝疲惫,但那双看向他的眸子清亮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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