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暗夜心潮,情愫潜生(2/2)
秦嬷嬷谨慎道:“夫人,老奴瞧着……倒未必是男女之情。太子殿下何等身份,岂会轻易对一个小小庶女动心?许是看在七小姐县主的身份,还有萧王侧妃的面子上,加之七小姐近来……似乎确实有些不同往日的机敏?殿下或许只是欣赏其才,或另有考量。”
“另有考量?” 王氏皱眉,“一个丫头片子,能有什么值得太子‘考量’的?莫不是……与萧王有关?” 她想起萧王对沈玉琼的宠爱,以及沈玉琼再度有孕,心思不由得更深了。难道太子是想通过沈玉瑶,拉拢萧王?亦或是沈玉瑶身上,真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无论是哪种,都让她极度不安。沈玉瑶越是出色,越是得势,就越衬得她的珊儿处境尴尬,琳儿婚姻不幸,也越让她这个嫡母脸上无光,甚至可能威胁到她和她子女的地位。
“那丫头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王氏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及笄礼一过,便是正经该议亲的年纪。得赶紧给她寻个‘合适’的人家,远远打发了,绝不能再让她有机会在太子面前晃悠,更不能让她借着什么东风,爬到我们头上来!”
秦嬷嬷会意:“夫人说的是。老奴明日便去寻几个可靠的官媒,悄悄打听些……门第‘相当’的人家。”
王氏点点头,心中已然开始盘算,该给沈玉瑶找一个怎样“门当户对”、又能确保她再也翻不了身的夫家。
陆家小院。
沈玉瑾沐浴后,穿着柔软的寝衣,靠在夫君陆文修怀中。陆文修的手轻轻覆在她微隆的小腹上,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偶尔的胎动,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温柔与期待。
“瑾儿,今日辛苦你了。” 陆文修低声道,“怀着身子,还来回奔波。”
沈玉瑾摇摇头,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不辛苦。能看到七妹妹风风光光地及笄,我心中高兴。”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夫君,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接爹娘来京。” 沈玉瑾抬眼看他,眼中满是感动。陆文修俸禄微薄,赁居的小院本就不大,但他主动提出,等她生产前,接他远在江南的父母来京中小住,既能帮忙照看她月子孩子,也能让她多些家人陪伴,少些思乡之苦。这份体贴与尊重,是她从前在深闺中不敢想象的。
陆文修将她搂紧了些,温声道:“你是我妻子,为你着想是应当的。爹娘性子淳朴,定会喜欢你。只是家中简陋,要委屈你了。”
“不委屈。” 沈玉瑾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却满是幸福,“有你在,有孩子,有即将到来的爹娘,这样的日子,我很知足。” 比起大姐沈玉琳在周家的如履薄冰,三妹沈玉珊在王府的明争暗斗,她如今的生活,清贫却温暖踏实,是她用清醒和勇气为自己挣来的最好归宿。
夜深,万籁俱寂。
东宫,书房。
轩辕宸并未安寝。他站在窗前,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冰冷的玉佩,目光却并无焦点。
眼前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日里的情景——那个穿着华美及笄礼服、却依旧难掩稚气与一丝倔强的少女;她清越吟诗时那沉静明亮的眼眸;她说到“愿效席前珍”时,那微微颤抖却努力挺直的脊背……
还有那首诗。
“一片寒潭石,千年墨沼津。润含云气古,清映月光新。”
字句清雅,寄意含蓄。她是在借砚台赞美他吗?还是仅仅在表达感恩与自勉?
若是后者,为何他心底会有一丝异样的波动?若是前者……一个如今刚刚十五岁的少女,怎会有如此含蓄又恰如其分地表达钦慕的才情与胆量?
他发现自己近来,似乎总会不经意地想起她。想起她应对危机时的冷静,想起她筹谋商业时的敏锐,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洞彻,甚至想起她那些“犯病”时令人啼笑皆非的举动……
复杂,矛盾,却又……挥之不去。
他清楚地知道,她身上有秘密,有大秘密。与她合作,是与虎谋皮,却也可能是奇货可居。他应该更冷静,更警惕,将她纯粹视为一枚有价值、需掌控的棋子。
可为何,今夜思绪纷乱,那方洮河绿石砚和那首《咏砚》诗,会反复萦绕心头?
他猛地收拢手指,玉佩硌得掌心生疼。
不能再想了。她是沈玉瑶,是嘉宁县主,是顾氏商行神秘的幕后东家,是他利益同盟中需要小心平衡的合作伙伴。仅此而已。
他强迫自己转身,走向书案,摊开一份关于漕运新政的奏报。目光落在字里行间,那少女沉静的脸庞和清亮的眼眸,却仿佛透过墨字,悄然浮现。
轩辕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平日的深邃与冷清。
只是那心底悄然泛起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命名的涟漪,却已悄然扩散,再难平息。
夜风吹过东宫巍峨的殿宇,也拂过沈府西院那株老梨树最后的残花。在这个及笄礼后的夜晚,每个人的命运之线,都因各自的心思与选择,向着未知的方向,又悄然延伸了一分。沈玉瑶在76点生命值的慰藉中沉沉睡去,嘴角还残留着一丝今日惊险过关、又获意外之喜的淡淡笑意。而遥远的未来,正裹挟着更复杂的爱恨、更激烈的争斗、与更莫测的机缘,向着他们所有人,无声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