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藤缠梦魇照海光(2/2)

他轻声说,\四道光柱......锁着一个东西。\

羊蝎大师迅速翻到古籍末页,展开一幅残缺的阵图:\是不是这样?\

泛黄的纸面上,四座祭坛环绕着一团模糊的金光,祭坛之间由锁链相连。

阿槐的藤蔓突然暴起,尖端刺向阵图东北角——正好是缺失的一角。

\东海......\他喃喃道,\那里有东西在叫我。\

七把叉的烧饼\啪\地掉在地上:\等等,你说'叫你'?\

白眉元尊突然掐诀,一道灵力打入古籍。

泛黄的纸页上浮现出隐藏的文字,墨迹如血般猩红:

\四浒分而食之,灵脉终归一统。\

羊蝎大师的镜片\咔嚓\裂开一道缝:\他们不是要抢仙胞......是要把仙胞分食!\

杨十三郎的枪尖猛地插入地面,寒气瞬间冻结了整张桌案:\解释。\

\寒仙浒取灵骨,焰仙浒熔灵血。\

白眉的拂尘指向文字,\苦仙浒种灵根,毒仙浒蚀灵智——四浒分食后,就能在灵脉中枢重塑完全受控的'钥匙'。\

阿槐的藤蔓突然痉挛般蜷缩起来。

\阿槐?\

一直在照顾阿槐的馨兰想去扶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阿槐的瞳孔完全变成了金色,声音突然重叠着无数回响:\他们......已经开始了......\

他的藤蔓猛地插入地板,灵力顺着砖缝疯狂蔓延。

墙壁上的烛火同时变成四色——蓝、红、褐、紫,在砖面上投射出一幅清晰的海图。

东海之上,四座岛屿排列成阵。每座岛中央,都矗立着一座与古籍上一模一样的祭坛。

最可怕的是,第四座祭坛的锁链已经断裂,坛中空空如也——

\毒仙浒的祭坛空了。\白眉元尊的拂尘无火自燃,\他们的'那份'......已经出发了。\

七把叉突然想起什么,脸色煞白:\今早渔民说的血色海潮......\

杨十三郎的枪尖挑起海图,寒气将图像凝固成冰晶:\我们还有多久?\

阿槐的仙胞突然剧烈收缩,裂缝中喷出的不再是光雾,而是粘稠的蓝金色液体。他的声音轻得像风:

\潮水......已经到了城墙下。\

……

晨露未干,城墙上的蓝茉莉在微风中摇曳。

阿槐站在垛口边缘,右臂完全舒展开来,木质化的皮肤在晨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他的指尖延伸出细长的藤蔓,如同活物般钻入砖缝,与城墙内的荆棘根系相连。

\能感觉到什么?\羊蝎大师作为天庭头号跟踪大师,一辈子都在努力修炼,梦想拥有阿槐现在的能力。

他一直站在他身后,镜片上后目光充满了膜拜神情。

阿槐闭着眼睛,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它们在害怕。\

\它们?\

\城墙里的荆棘。\阿槐缓缓说道,\昨晚有什么东西......在咬它们的根。\

藤蔓突然绷直,阿槐的眉头皱起。

下一秒,城墙某处的砖缝里\嗤\地冒出一缕黑烟,紧接着传来细微的啃噬声。

\东北角!\阿槐猛地睁眼。

杨十三郎的身影早已跃出,寒穹玄冰枪如闪电般刺入所指方位。

枪尖没入砖石的瞬间,寒气顺着缝隙蔓延,冻出一片霜花。

冰层下,几条蚯蚓大小的红色线虫疯狂扭动,很快僵直不动。

\苦仙浒的噬灵蚴。\羊蝎大师用镊子夹起一条,\专吃防御植物的根须。\

阿槐的藤蔓缓缓收回,尖端却沾着一点诡异的蓝色黏液。

他盯着那点黏液,突然纠正道:\这不是苦仙浒的东西。\

\确实。\

羊蝎大师重新检测后脸色变了,\是寒仙浒的冰髓......两种毒物居然能共存?\

七把叉扛着焚天枪晃悠过来,腰上七根棺材钉叮当作响:\哎,阿槐,试试这个!\

他递来一块糖画张刚做的茉莉花糖。

阿槐接过,放入口中——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他的表情凝固了。

\......什么味道?\七把叉期待地问。

阿槐慢慢摇头:\像嚼木头。\

众人沉默。金罗大仙突然从药篓里掏出一颗青绿色药丸:\尝尝这个!老夫新配的'百味丹'!\

药丸入喉,阿槐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弯腰干呕,吐出的却是几片嫩绿的茉莉花瓣。

\失败了啊......\金罗挠头,\按理说该尝出鲜味才对......\

\但阿槐能辨别毒素。\

馨兰多日照顾阿槐,她看一眼阿槐脸部表情,就读懂阿槐发现异常了,\阿槐,你能尝出药丸里有什么?\

阿槐抹去嘴角的花瓣,声音平静得可怕:\昆仑雪莲,年份不足;碧水蟾酥,过量三成;最致命的是......\

他指向药丸中心的黑点,\苦仙浒的孢子,伪装成了黑芝麻。\

金罗的脸色瞬间惨白。他颤抖着掰开剩余药丸,果然每颗中心都藏着一点诡异黑斑。

\不可能!这些材料都是我亲手......\他突然住口,想起昨天帮忙分药的药童手腕上,有一块酷似藤蔓的胎记。

杨十三郎急切问道:\谁碰过药材?\

\送药材来的是百草堂新来的学徒......\

金罗大仙冷汗直流,他的药被下毒,后果不堪设想。

阿槐突然按住太阳穴,\又来了......\

他单膝跪地,声音发颤,\它们又在叫我......\

羊蝎大师的镜片映出骇人景象——阿槐正通过藤蔓,疯狂吸收着城墙荆棘的能量。每吸收一分,他木质化的部位就晶莹一分,而眼瞳中的人性就黯淡一分。

七把叉刚要去扶他,却被突然弹开的藤蔓抽中胸口,倒飞出去。

\阿槐!是七哥……\馨兰惊呼。

阿槐抬起头,右脸已经完全化作晶莹的木质纹理,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我听到了......四浒的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