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带刺不如带壶醋,蜈蚣精险些复活(2/2)
七把叉突然\哎哟\一声,踢到个东西。低头看,是半截腐烂的草靶子——和老张头糖人摊上的一模一样。靶子旁散落着几个融化变形的糖人,依稀能辨出纽九天的五官。
\这味道......\
娄阿鼠捏住鼻子,\拉娅,比你的波斯地毯还冲……\
本来娄阿鼠想开个荤笑话,见朱风离拉娅又近了一步,赶紧挡在他们中间。
拐过三道弯,墓道尽头豁然开朗——
圆形墓室中央,矗立着一棵三人合抱的\树\。说是树,实则由无数傀儡肢体纠缠而成:手臂为枝,腿骨为干,头颅挂在\枝头\当果实。每颗头颅的天灵盖都插着糖人棍,棍尾垂下金线,织成张巨大的网,网中央悬着口透明棺材。
\合欢树......\拉娅的银铃微微发颤,\西域禁术里提过,这是用九百九十九个痴情人的魂魄......\
她突然住口。
因为众人看清了棺中景象——
七公主穿着大婚时的嫁衣,安静地躺在水晶棺里。金线从她七窍钻入,在皮肤下游走成诡异的符文。更骇人的是,她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掌心里捧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活的?!\朱风倒退两步。
\不是她的心。\十三郎北斗衣纹发烫,\看心脉连接处。\
果然,有根金线从棺材底部探出,连在那颗心脏上。线的另一端消失在墓室地砖下,不知通向何方?
\公主怎么会......\秋荷刚开口,棺中的七公主突然睁眼!
没有瞳孔,只有眼白上爬满金线。她机械地转头,嫁衣\沙沙\作响,竟是从棺内坐了起来!
\北斗......星君......\七公主的嘴没动,声音却从墓室四面八方传来,\你终于......来还债了......\
潘大娘子抡起擀面杖就砸:\装神弄鬼!\
\砰!\
水晶棺毫发无损,擀面杖却断成两截。更可怕的是,断杖落地后突然长出金线,像活蛇般缠向潘大娘子脚踝……
\小心合欢树!\拉娅急摇银铃。
已经晚了。
所有悬挂的头颅同时睁眼,糖人棍\咔咔\转动,金线大网猛地罩下!朱临的玄铁刺刚斩断几根,立刻有更多线头从地缝钻出,专往人衣襟里钻。
\脱衣服!\十三郎暴喝一声,自己先扯开外袍,他也是急糊涂了,他有龙鳞衣,脱了麻烦更大。
众人手忙脚乱除衣。娄阿鼠边解裤带边嚎:\早说啊,下墓要穿少点......哎哟!\——他被一根砍短的金线穿过屁股,疼得七窍俱开。
混乱中,七公主已经飘出棺材。嫁衣下摆散开,竟是由无数金线织成。她悬在合欢树顶端,突然抬手一指——
\轰隆!\
墓室穹顶裂开,月光如瀑倾泻而下。光束照在十三郎心口的北斗纹上,七颗星辰竟被硬生生\吸\出体外,排成勺状浮在半空!
\三百年前......\七公主的声音突然变成苍老男声,\你用北斗血封印瑶池......今日该还了......\
十三郎单膝跪地,嘴角溢血。就在北斗七星即将被抽离的刹那——
\哗啦!\
整坛陈醋泼在合欢树根。
潘大娘子不知何时摸到了墓室角落,正把第二坛醋往七公主嫁衣上砸:\别把痴心妄想伪装成一片深情了,老娘这一套看多了。\
酸雾蒸腾中,金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七公主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嫁衣寸寸碎裂,露出里面——
根本不是人的身体!
而是由糖浆和金线拼凑的傀儡!心口处那颗\心脏\也现了原形:竟是块刻着\鼎山\二字的血色琥珀,里头封印着只蓝翅蜈蚣!
\是替身!\拉娅银铃掷出,正中琥珀。
\咔嚓\一声脆响,蜈蚣挣扎着爬出,却被突然飞来的玄铁刺钉在了棺盖上。朱临这一刺用尽全力,连刺柄都扎进石头三寸深。拔出刺时,一股蓝烟晃悠悠沿着墓道飘去……
墓室突然死寂。
月光偏移,照出棺底先前被忽略的一行小字:
\差两滴北斗血……\
众人狼狈爬出墓道,不知道又转了几道弯,慌不择路跑了许久,东方已泛鱼肚白。
\所以七公主也是傀儡?\七把叉挠头,太复杂了,他根本就看不懂。
\那真的七公主在哪儿呢?\
没人回答。因为山脚下突然传来熟悉的叫卖声:
\糖人~甜的糖人咧~\
老张头扛着草靶子站在晨雾里,靶子上新添了个穿嫁衣的糖人。见众人望来,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这位客官,要买定情信物不?\
糖人突然自己转了转眼珠——和夜市里那个一模一样。
就在众人以为又要和提线傀儡木偶大干一场的时候。
那个虚幻的老张头鬼魅一笑,转过山脚下的那棵夹皂树,越走越远……
杨十三郎只觉得自己像掉进了没完没了的糖人堆里,每个糖人又被金线和木偶提线缠绕在一起,无穷的结,好像你一万年都解不开。
——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才是上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