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心印独对万象虚(2/2)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一点火星,点燃了他即将熄灭的意识。

“心印……” 他在道心深处,以残存的意志,艰难地呼唤。

那枚在涡旋中支撑他不迷失的、绝对清明稳固的“心印”,此刻光芒黯淡到了极致,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烬。

但它依然存在,依然顽强地闪烁着微光,死死锚定着“杨十三郎”这个存在的核心认知。

借着“心印”这点微光,他强行集中涣散的意念,开始以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试图调动体内那近乎枯竭的道力。

过程如同在干涸龟裂的河床上,挖掘最后几滴渗入地底的水。每一点道力的凝聚,都带来经脉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不管不顾,只是咬着牙,将这点滴汇聚起来的、微弱到可怜的道力,不再用于攻击或防御,而是全部用于修复与稳固。

修复最致命的几处内脏出血,稳固即将碎裂的胸骨,护住最后一点心脉生机。

同时,他尝试着,极其缓慢地,控制着自己“飘荡”的身体,向着“真知印记”感应的那个模糊“方向”,做出最细微的调整。

不是飞行,不是移动,更像是……在一片粘稠的、方向混乱的“胶质”中,极其艰难地“蠕动”。

每一次“蠕动”,都牵动全身伤势,带来钻心的疼痛。冷汗混着血污,从他额头渗出,又在下一刻被周围错乱的环境力量蒸发或扭曲。

但他没有停下。

目光所及,依旧是那片流动的、死寂的灰。偶尔闪过的怪异光影,无法提供任何参照。这里没有安全点,没有可以依靠的实体,只有无处不在的、缓慢而致命的“错乱”压力,以及潜藏在灰幕深处、不知何时会暴起的未知危险。

他就像一粒坠入无边胶海的尘埃,渺小,无助,重伤濒死。

唯一的指引,是胸口中那点微弱的灼痛。

唯一的动力,是道心里那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他朝着感应中的“方向”,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在归墟这片法则的坟场、时空的废墟中,开始了蝼蚁般的挣扎与前行。

“蠕动”是徒劳的。

杨十三郎很快意识到,在这片方向感错乱、空间属性暧昧的区域,单纯靠意念驱动重伤之躯向着某个“感应方向”挪动,效率低到令人绝望,且消耗巨大。他不得不再次停下,一边忍受着无处不在的、错乱压力带来的持续痛苦,一边以残存的神识,极其谨慎地“观察”这片诡异的归墟。

灰蒙蒙的“背景”并非一成不变。它更像是一种缓慢流动的、浓稠的“介质”,其中悬浮、漂浮、或者说“镶嵌”着无数其他的“东西”。

最需警惕的,是一种无形无质,但当他神识扫过时会感到“锐利刺痛”的法则碎片。它们像是被打碎的镜子最锋利的边缘,或是某种至高法则崩解后残留的、蕴含着极端“秩序”或“破坏”属性的“刀锋”,随机地、悄无声息地在灰幕中穿梭。

速度不快,但轨迹毫无规律。杨十三郎亲眼“看”到,不远处一块相对稳定的、仿佛凝固灰絮般的“物质”,被一道不起眼的扭曲光线轻轻擦过,瞬间无声无息地湮灭,连一点波动都未激起,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必须时刻维持着一丝最基础的神识警戒,如同在布满无形绊索和陷阱的黑暗中摸索,一旦感知到前方有法则碎片的“锐利感”,就必须立刻、哪怕牵动伤势,也要做出最微小的闪避。这进一步加剧了他的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