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既然你负荆请罪,我就给你个机会(2/2)

周父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却终究还是软了语气:“再等等。程先生是大人物,说不定起得晚。”

“咱们既然是来请罪的,就得有诚意,不能让人挑出毛病来。”

刘父也叹了口气:“洁雅,忍着点吧。这点苦都受不了,怎么能让程先生看出咱们的诚意?”

周洁雅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承受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煎熬。

她心里充满了悔恨,如果当初自己能少说一句话,如果当初自己能不那么傲慢,现在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升高,金色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给冰冷的石板路镀上了一层暖意。

路上开始出现零星的行人,看到跪在林府门口的几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窃窃私语。

“那不是刘副局长吗?他怎么跪在这儿了?”

“背上还捆着荆棘,这是……负荆请罪?”

“看样子是得罪了林府里的大人物啊……”议论声不大,却像针一样扎在刘志超和周洁雅的心上。

他们平日里都是被人捧着敬着的,哪里受过这种屈辱?

刘志超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动。

就在这时,林府大院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嘎吱”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灰色管家服、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出来。

正是林府的老管家林汉。

林汉早就看到了门口的几人,只是按照规矩,没得到主人的允许,不能擅自开门。

他走到几人面前,目光在刘志超和周洁雅背上的荆棘上扫过,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开口:“几位就是来给程先生赔礼道歉的吧?”

周父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是的是的,老管家。我们是刘志超的家人,特地来给程先生赔罪的。不知道程先生现在方便见我们吗?”

林汉点点头:“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说完,林汉转身走进了大门,只留下门外几人忐忑地等待着。

此刻,林府的练武场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偌大的练武场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四周种着几棵枝繁叶茂的古松,清晨的阳光透过松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程斌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身姿挺拔如松,正在场中缓缓演练着一套拳法。

他的动作不快,却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一股沉稳的力道,仿佛蕴含着天地间的至理。

拳风拂过,带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普智禅师、普慧禅师和无尘师父也穿着素色的僧袍,在一旁随着程斌的动作演练着。

三位高僧虽然年事已高,但身手依旧矫健,一招一式都透着禅意,与程斌的拳法相互呼应,形成一种奇妙的和谐。

他们练的正是《乾坤大挪移》的入门心法。这套功法博大精深,需要循序渐进。

程斌也是借着这次和几位高僧相聚的机会,一起切磋琢磨。

一套拳法练完,程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舒畅,气血运行都顺畅了不少。

他刚想和几位高僧说几句话,就见林汉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姑爷。”林汉走到程斌面前,微微躬身,“府门外来了四个人,说是来给您赔礼道歉的,还说要负荆请罪。”

程斌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是谁了。

他忍不住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哦?负荆请罪?倒是比我想象中懂事。”

普智禅师双手合十,笑道:“程斌,看来对方是真心悔过了。”

程斌点点头:“既是如此,那便去看看吧。”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对林汉说道:“带路吧。”

“是,姑爷。”

林汉应了一声,转身在前头引路。程斌和三位高僧跟在后面,朝着府门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府门内,程斌就看到刘志超和周洁雅依旧跪在地上。

背上的荆棘因为长时间的压迫,已经有些变形,隐约能看到他们衣服上渗出的血迹。

两人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承受着不小的痛苦。

周父和刘父站在一旁,神情紧张,看到程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两位老人的身体都下意识地绷紧了。

程斌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刘志超和周洁雅背上的荆棘上。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门外的几人感受到程斌的目光,更是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周洁雅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敢掉下来。

还是周父先反应过来,他连忙上前一步,对着程斌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恳:“程先生,我们是刘志超和周洁雅的家人。

昨天的事,都是我们不对,是我们教女无方,教子无方,让他们冲撞了您的老班长。

我们今天特地来给您赔罪,求您大人有大量,原谅他们这一次吧。”

刘父也跟着鞠躬:“程先生,志超他已经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求您高抬贵手,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刘志超听到父亲的话,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着程斌,声音沙哑:“程先生,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对,是我夫人不对,我们不该对您老班长出言不逊,更不该狗眼看人低……我们知道错了。”

刘志超说到这儿,猛地朝着程斌重重磕了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渗出血迹。“程先生,求您看在我们真心悔过的份上,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只要您能原谅我们,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周洁雅也跟着磕头,泪水混着额头的冷汗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程先生,是我浅薄无知,是我以貌取人,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我给您赔罪了!”她每磕一下,背上的荆棘就往皮肉里扎得更深,疼得她眼前发黑,却硬是咬着牙不肯停下。

程斌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却掠过一丝波澜。

他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刘志超夫妇这副模样,确实透着几分诚意。

昨日宴会上的怒气,经过一夜的沉淀,也消了大半。

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普智禅师,老禅师对着他微微点头,眼神里带着“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意味。

程斌收回目光,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起来吧。”

刘志超夫妇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周父连忙推了推他们:“程先生让你们起来呢!”

二人才如梦初醒,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因为跪得太久,加上背上的疼痛,刚起身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周父和刘父赶紧上前扶住他们。

程斌看着他们解开背上的荆棘,露出衣服下被刺得红肿的皮肤,淡淡道:“昨日之事,我可以不计较。

但你们要记住,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官职高低、衣着好坏,从来都不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标准。”

刘志超连忙点头,腰弯得像个虾米:“是是是,程先生说得是!我们一定记住您的教诲,以后再也不敢以貌取人了!”

周洁雅也哽咽着说:“程先生,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程斌“嗯”了一声,继续道:“至于刘志超的职务,我会给林市长打个电话,让他恢复你的工作。

但你要明白,这不是因为你们的道歉有多诚恳,而是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如果以后再犯类似的错误,或者在工作上出了纰漏,可就没人能帮你们了。”

刘志超听到“恢复工作”四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光。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又想磕头,被程斌抬手制止了。

“多谢程先生!多谢程先生!”刘志超连连道谢,眼泪都流了出来,这次却是喜极而泣,“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绝对不辜负程先生的信任!”

周父和刘父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对着程斌连连作揖:“谢谢程先生宽宏大量!谢谢程先生!”

程斌摆了摆手:“好了,事情解决了,你们回去吧。”

“哎,好,好!”刘志超夫妇连忙应着,又向程斌道了几声谢,才在周父和刘父的搀扶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普慧禅师笑着对程斌说:“你此举,可谓仁至义尽了。”

程斌笑了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希望他们是真的能记住这次的教训吧。”

无尘师父也点头:“红尘俗世,难免有犯错的时候,能遇上一个肯给机会的人,也是他们的造化。”

程斌没再说话,转身对林汉道:“林伯,给林市长打个电话吧。”

“是,姑爷。”林汉应道,转身去打电话了。

阳光渐渐升高,洒在林府的庭院里,暖洋洋的。

练武场上,程斌和三位高僧继续切磋着功法,拳风与禅意交织,一派宁静祥和。

而刘志超夫妇,在回去的路上,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虽然背上依旧疼痛,但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周洁雅靠在丈夫身边,轻声说:“志超,以后我再也不惹事了。”

刘志超紧紧握住她的手,叹了口气:“以后咱们都低调点吧。这次能捡回工作,全靠程先生宽宏大量,咱们得记着这份情。”

周洁雅重重地点了点头。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仿佛也驱散了昨日的阴霾,带来了新的希望。

只是那份因傲慢而付出的代价,想必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