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危险预感”的频繁预警(2/2)
县衙外,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叫卖,孩童嬉戏,一切如常。但杨昭注意到,有几个身影在不远处的巷口徘徊,看似闲逛,但目光时不时瞟向县衙方向。
是宇文家的人?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他无法确定。
“张县令,”杨昭突然开口,打断了张县令的汇报,“孤听说,陈留县这两年私盐贩子很猖獗?”
张县令一愣,随即额头冒汗:“这……回殿下,确实有些宵小之徒,但臣已加大稽查力度,上月还查获了两处私盐作坊……”
“查获了?”杨昭挑眉,“盐呢?人犯呢?”
“盐……已充公入库。人犯……正在审理。”张县令的声音越来越低。
杨昭看着他,没有说话。
预警在此时达到了一个小高峰,像有人用锤子在他心口重重敲了一下。他强忍着没有露出异样,但手指已经握紧了茶杯。
不对劲。
这个张县令,不对劲。
不是说他就是敌人,而是他隐瞒了什么。那种心虚的眼神,那种闪烁的言辞,那种下意识摸袖口的动作……
“张县令,”杨昭缓缓起身,“带孤去看看那些查获的私盐,如何?”
张县令的脸色瞬间白了。
“殿下……那些粗鄙之物,恐污了殿下的眼……”
“无妨。”杨昭已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孤既然来了,总要看看地方政务。带路吧。”
张县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敢说,只能躬身:“是……是,殿下请随臣来。”
一行人离开后堂,往县衙后院走去。
预警越来越强烈了。
杨昭的脚步很稳,但心跳已经快得像要跳出胸腔。他能感觉到,危险就在附近,很近,可能就在下一个转角,下一扇门后。
是什么?
刺客?埋伏?还是……
他们来到后院的一个库房前。库房门上挂着大锁,两个衙役守在门口。见到县令和太子,两人慌忙跪下行礼。
“打开。”张县令下令,声音有些发抖。
衙役掏出钥匙,哆哆嗦嗦地开锁。铜锁发出刺耳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后院里格外响亮。
门开了。
库房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里面堆着一些杂物,角落里有几个麻袋,应该就是查获的私盐。
杨昭走进去,陈平紧随其后,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预警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头痛,心悸,耳鸣,视野模糊——所有症状一起袭来。杨昭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走到麻袋前,示意陈平打开。
陈平用刀划开麻袋口。
里面确实是盐,但品相很差,灰扑扑的,夹杂着杂质,和“天赐盐”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就这些?”杨昭问。
“就、就这些……”张县令的声音在发抖。
杨昭转过身,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但张县令却感觉像被毒蛇盯上,浑身发冷。
“张县令,”杨昭的声音很轻,“你知道吗,孤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骗我。”
“臣……臣不敢……”
“不敢?”杨昭走到他面前,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你能不能告诉孤,你袖子里的那包‘天赐盐’,是哪儿来的?”
张县令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左袖——那里确实鼓鼓囊囊的,藏着一包东西。
杨昭后退一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拿下。”
陈平动作如电,瞬间制住了张县令。另外两个东宫卫率上前,从他袖中搜出一包油纸包——正是“天赐盐”特有的包装。
张县令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殿下……殿下饶命……臣……臣也是被逼的……”
“谁逼你?”杨昭冷冷问。
“是……是宇文将军的人……”张县令涕泪横流,“他们昨天找到臣,给了臣这包盐,让臣……让臣在今天殿下巡视时,找机会把这盐‘掉’在库房里……然后他们会带人来‘偶然’发现……”
杨昭的心脏猛地一沉。
好毒的计策!
如果他今天没有预警,没有起疑,没有逼问,那么这包盐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巡视过的地方。到时候宇文家的人“偶然”发现,就会成为铁证——太子巡视过的库房里,有“一阵风”特有的“天赐盐”。
百口莫辩。
“他们还说……”张县令继续哭诉,“如果臣不配合,就……就揭发臣去年贪墨河工款的事……臣……臣也是没办法啊……”
杨昭闭了闭眼。
预警开始减弱了,像退潮的海水,渐渐平息。危险已经明朗化,从未知变成了已知,从暗处移到了明处。
这让他稍微好受些。
但心里的寒意,却更深了。
宇文家,这是要置他于死地。
不惜一切代价。
“带下去。”杨昭挥了挥手,声音疲惫,“关押起来,严加看管。今天的事,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是!”
陈平将瘫软如泥的张县令拖走。
杨昭独自站在库房里,看着那包被搜出来的“天赐盐”,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捡起油纸包,揣入怀中。
“回驿馆。”他对剩下的卫率说,“另外,传令给‘风影司’,我要知道宇文成都现在在哪儿,在做什么,一刻钟内,我要看到情报。”
“是!”
走出县衙时,阳光正好。
秋日的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繁华。一切都和来时一样。
但杨昭知道,什么都不一样了。
预警虽然暂时平息,但他能感觉到,那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而他,必须在那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哪怕预警再次拉响警报。
哪怕每一次警报,都意味着离悬崖更近一步。
他抬起头,望向汴州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宇文家。
这场游戏,我们慢慢玩。
看谁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