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迷雾与信任（1/2）

实验室袭击事件像一块烧红的铁锭，被猛地丢进了铁锈镇高层这锅原本就咕嘟冒泡的紧张汤水里，瞬间激起一阵剧烈的、带着焦糊味的翻腾。开会，又是开会，但这次会议的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凝重，更加……诡异。

还是在那个厚得能防炮弹的地下简报室，惨白的灯光下，每个人的脸都像是用冷铁浇铸出来的，硬邦邦的，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戒备和审视，浓得几乎能滴出来。空气循环系统卖力地工作着，却吹不散那股弥漫在房间里的、无形却令人窒息的猜疑。

李昊这次没靠桌子，也没转笔，他就站在投影图前，双臂抱胸，看着上面用刺目红色标注出来的袭击路线、被破坏的节点、以及守卫轮换的时间漏洞分析图。索菲亚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冷静，客观，像在宣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尸检报告。

“……袭击者精确避开了巡逻队的三次交叉巡逻间隙。他们对哨戒机枪塔的监控盲区和重启自检的37秒窗口了如指掌。门禁系统被破解的手法，利用了三天前一次常规维护后未及时更新的临时密钥漏洞。所有迹象表明，袭击者不仅拥有高超的渗透技能，更掌握了我们实验室区域近期、非常具体的安防动态。”索菲亚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这种程度的情报，不可能仅靠外部侦察获得。我们有理由相信，袭击得到了内部信息的支持，无论这种支持是主动提供，还是被动泄露。”

“内部”两个字，像两根冰锥，扎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房间里一片死寂。老陈脸色铁青，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上一道陈年的划痕。雷豹瞪着眼睛，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像在咀嚼着什么愤怒却又吐不出来的东西。灰鼠则半眯着眼，眼神在每个人脸上飞快地掠过，像在评估着什么。

李昊打破了沉默，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说说看，都有谁知道这些‘具体的安防动态’？守卫排班表、设备维护记录、临时密钥……哪些人，在什么时间，能接触到？”

索菲亚调出另一份名单：“直接接触完整安防部署的，包括防卫队巡逻调度中心的三名值班员、技师长办公室负责协调实验室外围维护的两人、‘火种计划’实验室内部负责安全对接的一名技术联络官。此外，能够间接了解到部分信息，或通过日常工作接触拼凑出大致规律的，范围更广，涉及后勤补给、通讯保障、乃至清洁维护的部分人员。”

名单上列了十几个名字，后面附带着职务和可能的信息接触点。这些名字里，有大家熟悉的、根正苗红的“老铁锈”，也有近几年加入、表现一直不错的技术骨干，还有……两个名字后面，被索菲亚用极淡的笔迹标注了一个小小的符号——那是“根基会”早期成员的识别标记。

“根基会”，一个在铁锈镇早期建设时期形成的、非正式的技术与管理人员小圈子，成员多是当年跟着老镇长（李昊的前任）一起从废墟里把铁锈镇刨出来的“老人”。他们自诩为铁锈镇的“根基”，掌握着不少旧时代遗留的技术诀窍和管理经验，在镇子里颇有影响力，但也因其抱团和偶尔的保守排外而受到诟病。巴顿，曾经就是这个圈子的外围活跃分子之一。

那两个被标记的名字，一个是后勤部负责老旧设备档案管理的老工程师，性格孤僻，但据说对旧时代安防系统颇有研究；另一个是通讯部的一个小主管，技术不错，但最近因为家庭负担重（孩子生病），经济上有些捉襟见肘。

“只是嫌疑，目前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向他们与袭击有关。”索菲亚补充道，“他们的信息接触权限确实覆盖了部分泄露点，但同样，名单上的其他人也一样。”

话虽如此，但“根基会”这个标签，就像一块微妙的污渍，在眼下这种敏感时刻，被无形中放大了。老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是典型的技术人员，对“根基会”那种讲究资历和圈子的作风向来不太感冒。雷豹则哼了一声，显然对任何可能影响内部团结的“小团体”都没好感。

一种微妙的、此前从未有过的紧张气氛，开始在核心团队内部滋生。大家依然在讨论应对措施，加强安保，追查逃脱者线索，修复实验室损失……但言辞之间，多了一些谨慎的保留，目光交接时，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距离。

“会不会是巧合？或者袭击者侦察能力远超我们想象？”灰鼠提出了另一种可能，但他的声音也带着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