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无人照料的伤兵营(2/2)
有昔日名震一方的元婴女修,年轻时风华绝代,为守护宗门驻地,与妖兽潮死战三日三夜,断了经脉,境界一路从元婴初期跌落至炼气期,宗门见她没了利用价值,直接将她逐出门墙,家人也嫌她是个“废人”,不肯接纳,她只能辗转来到这伤兵营,靠采挖野菜、捡拾海边的贝壳勉强活命,昔日的倾城之貌,早已被风霜和绝望磨成了满脸的沧桑。
有年轻的金丹修士,刚入军旅时不过二十出头,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一场大战中,为了保护军需物资,被敌方修士震碎了灵根,从此修为停滞不前,还日渐衰退。军方二话不说,直接将他扔到了这里,日夜承受着灵根撕裂般的痛苦,日复一日的绝望最终压垮了他,前几日,有人亲眼看到他一头撞在了礁石上,脑浆迸裂,死得惨烈。
还有的修士,一家几口皆是修士,当年为了响应军方的号召,尽数投身军旅,父子、兄弟、夫妻并肩作战,最终无一例外都受了重伤,被一同扔到了这座伤兵营。如今,老的卧病在床,小的断了肢体,只能相互搀扶着,在泥泞里苦苦挣扎,靠着彼此的体温和一丝微薄的希望续命。
更有甚者,不甘心就此被抛弃,曾试图组织同伴逃离岛屿,寻找家人,却被守岛的军方士兵发现。那些士兵拿着鞭子、棍棒,对着他们肆意殴打,有的被打断了腿,有的被打断了肋骨,还有的直接被扔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里,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巨浪吞噬,再也没有回来。
“拼命的时候,我们是保家卫国的勇士,是大豫洲的屏障,官府敲锣打鼓地送我们出征,说我们是家国的功臣;一旦受伤,没了战力,就成了人人唾弃的废物,成了沾染晦气的累赘。”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修士坐在一块冰冷的礁石上,望着远方的海平面,声音里满是悲凉与愤懑,“大豫洲的规矩?呵,不过是凉薄二字!没人管我们的死活,没人问我们的苦楚,更没人记得我们曾为这片土地流了多少血,洒了多少汗!你看这漫山遍野的人,哪一个不是为了家国拼过命?哪一个没有过赫赫战功?可到头来,还不是落得这般下场?”
凡天沉默地走着,脚下的每一步都格外沉重,仿佛踩在无数修士的血泪之上。他见过宗门倾轧,见过强权霸凌,见过人心险恶,却从未见过如此赤裸裸的漠视,如此大规模的悲剧。这二三十万修士,曾是大豫洲最坚实的臂膀,曾用自己的修为和性命,守护着一方土地的安宁,守护着无数百姓的安危,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被弃之如敝履的结局,被彻底遗忘在这片绝望的角落。
棚屋破旧不堪,挡不住狂风暴雨;伤口化脓腐烂,没有一丝一毫的医治;境界不断跌落,从高高在上的元婴、金丹,沦为任人欺凌的炼气、筑基,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家人离散,生死未卜,连最后一面都未必能见到。这就是无人问津的伤兵营,一处被大豫洲彻底抛弃的角落,一处将凉薄世道展现得淋漓尽致的人间炼狱,而这炼狱之中,还关押着二三十万条曾为家国浴血奋战的生命。
清影站在凡天身旁,周身的气息冰冷刺骨,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指尖早已掐进了掌心;魏白虎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周身散发出骇人的煞气,若不是强行克制,恐怕早已忍不住出手;眼无子眯起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寒芒,那是极致的冰冷与杀意,显然,这伤兵营的惨状,也彻底触怒了他。
凡天站在岛边的礁石上,望着那片望不到边际的破败棚屋,望着那二三十万在绝望中苦苦挣扎的修士,周身的气息平静得可怕,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有眼底深处,燃起了一丝不易察觉却异常炽热的火焰,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星火,即将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