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奇袭富春,余杭投降(2/2)

乌程,严氏坞堡

这座矗立在太湖之滨、水网环绕的巨大坞堡,与其说是军营,不如说是一座水陆要塞。堡内喧嚣鼎沸,充斥着粗野的呼喝与兵刃碰撞之声。主厅之内,炭火熊熊,酒肉香气与汗腥味混杂。

严白虎正与几名心腹头目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他身材魁梧,面色黝黑,一道刀疤从额角划过眉骨直至脸颊,更添几分凶悍。此刻他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哼!盛宪那老朽,许贡那匹夫,还想让老子去替他们挡黄忠?做梦!让他们狗咬狗去!等他们两败俱伤,这吴郡,说不定就该姓严了!哈哈哈哈哈!”

众头目纷纷谄媚附和:“渠帅英明!”

“吴郡谁人能敌渠帅虎威!”

“到时候,弟兄们也能捞个太守、都尉当当!”

就在这一片喧嚣之中,一名浑身被汗水湿透、衣衫褴褛的探子连滚爬地冲了进来,扑倒在地,声音嘶哑颤抖:“报——!渠帅!大…大事不好!”

严白虎的好兴致被打断,不满地皱起眉头,将酒碗重重顿在案上,酒水四溅:“慌什么?天塌下来了?慢慢说!”

那探子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恐:“钱塘…钱塘丢了!富春…富春也丢了!余杭…余杭没打就降了!黄忠…黄忠的大军,已经…已经快打到咱们乌程地界了!”

“什么?!”

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整个大厅瞬间死寂。刚才还喧闹的头目们个个瞠目结舌,手中的酒肉仿佛都失去了味道。

严白虎猛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带倒了身后的座椅,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几步跨到探子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几乎将他提离地面,狰狞的脸逼近,吼道:“放你娘的屁!钱塘、富春是纸糊的?这才几天?怎么可能全丢了?你敢谎报军情,老子活剐了你!”

探子吓得面无人色,结结巴巴地辩解:“真…真的啊渠帅!那黄忠…黄忠太厉害了!在钱塘一箭射断了城头大旗,守军就吓破了胆!富春被他们里应外合…余杭更是没放一箭就开了城门!现在…现在南边三县全都在传…传徐康的什么‘三约’,说要轻徭薄赋,清算…清算咱们这样的豪强…好多百姓都…都盼着他们来…”

“砰!”严白虎一拳将探子砸翻在地,暴怒地在厅内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喘着粗气:“黄忠老儿!安敢如此!还有那帮泥腿子,竟敢盼着官军来?老子才是这乌程的天!”

一个头目小心翼翼地说道:“渠帅,黄忠来势汹汹,连下三城,兵锋正盛。咱们…咱们是不是暂避锋芒,先退入太湖深处…”

“放屁!”严白虎猛地转身,眼睛赤红,“退?往哪儿退?这乌程是老子经营多年的基业!坞堡坚固,粮草充足,弟兄们个个骁勇!他黄忠士兵多是北地流民,不习水战,老子凭什么退?”

另一个稍微有点见识的头目忧心忡忡:“可是渠帅,那徐康明显是冲着统一吴郡来的,咱们之前…之前还劫掠过徐家的商队,听说徐康他爹…” 他没敢再说下去。

严白虎脸色一变,显然也想起了这桩旧怨,但他随即恶向胆边生,狞笑道:“怕什么?他不来找老子,老子还想找他呢!既然送上门来,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严白虎走到大厅中央,环视一众头目,声音狠厉:“传老子命令!”

“第一,所有弟兄撤回坞堡,依托水寨和堡墙,给老子严防死守!把所有箭矢、滚木礌石都给老子搬上墙头!”

“第二,派人盯死太湖各条水道,发现官军船只,给老子往死里打!让他们知道,这太湖,是谁的地盘!”

“第三,”他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把堡外那些跟官军有勾连、或者敢说咱们坏话的庄子,给老子抢了!粮食全搬进来,人…哼,正好让弟兄们活动活动筋骨,也让黄忠看看,跟老子作对的下场!”

严白虎顿了顿,抓起案上的酒碗,一饮而尽,将空碗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他黄忠是猛虎,老子就是这太湖里的蛟龙!看是他这头过江猛虎厉害,还是我这地头蛟龙了得!想要老子的乌程,想要老子的命?让他拿血来换!”

众头目被他的凶悍感染,或者说不敢违逆,纷纷起身,乱哄哄地应道:“谨遵渠帅号令!”

然而,在这表面凶悍的背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如同太湖上的阴霾,已经开始在坞堡中弥漫。

余杭,临时中军帐内,黄忠与石韬对坐,中间摊开着乌程地区的详图。乌程北依太湖,水网密布,严白虎的老巢更像一个依水而建的巨大坞堡,易守难攻。

“严白虎龟缩乌程,凭借太湖水域和坚固寨栅,妄图负隅顽抗。”黄忠指着地图,眉头微锁,“强攻虽可,然其地水陆交错,我军多为会稽人,不识地理水路,恐伤亡甚大,且难竟全功。”

石韬轻捋短须,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将军所虑极是。严白虎,匹夫之勇,倚仗者,无非地利与麾下数千亡命之徒。然其性贪婪暴虐,部众跟随他,多为利驱,而非心服。我军可示弱以骄其心,设伏以断其援,火攻以乱其营,最后直捣黄龙,擒杀此獠!”

黄忠身体前倾:“先生已有良策?快快道来!”

石韬微微一笑,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条线路:“我军可如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