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携秘出陵，烽烟再起（1/2）

苍老的书灵意念归于沉寂，融入那枚焕然一新的玉珏之中。融合了天命书残页与古凰伴生玉的玉珏，静静贴合在沈昭心口，温润的光芒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如同第二颗心脏，散发着古老而纯净的脉动。

沈昭的意识终于彻底挣脱了漫长黑暗的束缚，回归清明。身体依旧虚弱，仿佛大病初愈，每一寸筋骨都残留着过度消耗后的酸软，灵魂深处也萦绕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但那种濒临湮灭的冰冷与沉坠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连接”感。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新生涅盘之力的流淌路径，它们比之前更加精纯、驯服，与血脉的融合更加紧密。玉珏中蕴含的浩瀚信息与净化真意，如同无垠的星空，安静地悬浮在她的意识深处，等待着她的探索与领悟。仅仅是初步接触，她已经掌握了“巡天观命”的皮毛——此刻，无需刻意凝神，她便能“看”到萧衍周身萦绕的、如寒铁般沉凝锐利却本质清正的气运之光；能“看”到顾无言身上那如古琴清音般温润坚韧、却因过度消耗而略显黯淡的灵韵；甚至能“看”到自己身上，那层淡淡的、代表涅盘新生与净化使命的金红色辉光，以及其下正被玉珏之力缓慢消融驱散的、残余的灰黑色邪毒阴影。

更重要的是，一种模糊却坚定的方向感，自玉珏深处传来，遥遥指向西南方——绝音谷的方向。那是书灵分灵的指引，也是她此刻心中最清晰的目标。

“感觉如何？”萧衍扶着她，声音里的紧绷并未完全散去，目光仔细地在她脸上逡巡，确认她眸中那份虚弱之下的清醒与坚定。

沈昭试着动了动手指，感受着重新掌控身体的实感，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累的梦，但总算醒了。”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不再是气若游丝，“我‘看到’了很多事，也明白了我们必须去绝音谷。那里……有琴仙的传承，有修复焦尾琴的最后关键，也是国师下一次行动的目标。”

顾无言此时也走了过来，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明亮。他仔细看了看沈昭的脸色和眉心神光，又感受了一下她周身气息的变化，缓缓点头，在木板上写道：“魂火重燃，根基未损，邪毒受制。玉珏之力，正在与你融合。但此刻你仍需静养稳固，不可再强行催动力量或心神。”

“我明白。”沈昭点头。她能感觉到，玉珏带来的不仅仅是信息和力量，更在持续地滋养她干涸的经脉与灵魂，那是一种温和而强大的恢复力。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急不得。

她看向四周这震撼人心的地下空间，目光扫过那口神秘莫测的九龙井，扫过守陵人寂静的玉骨遗蜕，最后落在那些散落的玉简和较小的残页碎片上。“顾先生，萧衍，此地不宜久留。书灵说皇陵入口已暴露，外面可能有敌人。我们需尽快离开，前往绝音谷。但在走之前……”

她示意萧衍扶她站起（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走向那玉石案几和守陵人遗蜕。她对着遗蜕郑重地行了一礼，并非跪拜，而是武者与修士之间对前辈的敬意。这具玉骨在此守护残页与九龙井不知多少岁月，其生前必是惊才绝艳、心怀大义之辈。

“前辈守护之功，晚辈感念。今承遗泽，必当竭尽全力，净污秽，正乾坤。”沈昭轻声说道，语气肃穆。

萧衍和顾无言亦随之行礼。

礼毕，沈昭看向那些玉简和较小的残页碎片。玉简中或许记载着更详细的巡天使历史、阵法心得或其他秘闻，但对于急于赶往绝音谷、且携带不便的他们来说，无法全部带走。她拿起几卷玉简，快速以意念感应（得益于玉珏带来的初步灵觉提升），挑选了两卷内容似乎与古琴宗、音律净化、以及南疆地脉节点记载相关的，递给顾无言：“先生，这两卷或许对修复焦尾琴和前往绝音谷有帮助。”

顾无言郑重接过，收入怀中。

至于那些较小的天命书残页碎片，沈昭尝试以手中融合后的玉珏感应。玉珏微微发热，与那些碎片产生共鸣，但碎片似乎与这方空间的阵法根基相连，强行取走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变故，且其中蕴含的法则碎片相对零散。她思索片刻，放弃了取走的念头。此地有九龙井和守护阵法，或许是这些碎片相对安全的存放处。

“萧衍，书灵提及有另一条密道离开？”沈昭看向萧衍。

萧衍点头，回忆着皇室秘档中那语焉不详的记载：“确有提及应急密道，但只言‘循井畔星轨，逆音律而寻’。具体……”他看向顾无言。

顾无言立刻领悟，他走到九龙井边，仔细观察井台玉龙和井沿的细微纹路，又抬头对照头顶星空穹顶的运转。片刻后，他指向井台东南侧第三条玉龙的尾部所指向的、地面上一处不起眼的、由数颗暗银色宝石镶嵌成的奇异图案。

“星轨在此交汇有异，暗合古琴宗某种失传的‘逆宫商’韵律。”顾无言在木板上快速写着，同时取出焦尾琴，“需以特定频率的音波激发，或可开启通道。”

他盘膝坐下，将焦尾琴横放膝上。虽琴弦受损未全复，琴魂亦消耗甚巨，但基本的音律共鸣仍可做到。他闭目凝神，回忆着在藏谱洞所得黑色石板上的残缺古谱，结合自己对音律的深刻理解，尝试模拟出那种“逆宫商”的韵律。

指尖轻拂过尚完好的琴弦，一串低沉、奇诡、仿佛与常理相悖的音符流淌而出，并不成调，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嗡……”

地面那处暗银色宝石图案应声亮起微光！光芒流转，沿着石板上隐秘的纹路蔓延，最终在图案中心，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一个直径约四尺、向下倾斜的幽深洞口！洞口内是一条狭窄的石阶，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有清新的、带着泥土和植物气息的空气从洞内涌出，与陵墓内精纯却封闭的灵气截然不同。

“就是这里！快走！”萧衍精神一振。

三人不再耽搁。顾无言收起焦尾琴，萧衍小心地半搀半抱着依旧虚弱的沈昭，率先踏入密道口。顾无言紧随其后。

石阶陡峭蜿蜒，但修筑得颇为规整。通道内壁不再是发光的玉石，而是普通的、带着人工开凿痕迹的山岩，湿气较重，长着些喜阴的苔藓。他们沿着石阶向下疾行，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传来隐约的水声和光亮。

冲出通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他们竟然位于一处巨大的瀑布之后！轰鸣的水流从头顶数十丈高的崖壁倾泻而下，在洞外形成一道厚厚的水帘，阳光透过水帘折射进来，映得洞内光怪陆离。洞口隐蔽在水帘之后，若非从内而出，极难发现。

“这里是……龙脊禁区另一侧的山谷！”萧衍迅速辨认出大致方位，这里距离他们进入禁区时的位置，已然相隔了至少两座山峰。密道果然是一条捷径。

然而，尚未等他们为成功脱身而松口气，萧衍的谛听和沈昭新得的“观气”之能，几乎同时捕捉到了异常！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新鲜的腥甜血气！还有残余的、令人厌恶的邪术能量波动！更远处，隐约传来兵刃交击的铿锵声、压抑的怒吼和邪术爆裂的闷响！

三人迅速隐蔽在瀑布后的一块巨岩阴影中，小心向外窥视。

只见山谷之中，一片狼藉。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有身着诡异黑袍、佩戴面具的邪术师，也有……身着与山林环境融为一体的特制伪装服、动作干练的战士！正是之前一路追踪他们、风格如同军中密探的那伙人！

此刻，战斗尚未完全结束。约五六名伪装服战士（显然已减员），正背靠背结成一个小型战阵，与数量超过他们两倍的黑袍邪术师以及三只被驱使的、形似放大版腐骨蜥蜴的狰狞异兽激烈厮杀！战士们身手矫健，配合默契，招式简洁狠辣，带着明显的军中搏杀风格，且似乎对邪术有一定的抗性，身上佩戴的护符不时亮起微光，抵消部分侵蚀。但他们显然已落入下风，人人带伤，战阵在邪术和异兽的冲击下摇摇欲坠。而黑袍术士们则在外围不断释放诅咒、毒雾和能量箭矢，意图耗死他们。

“是那些跟踪者！他们和国师的人碰上了，打起来了！”萧衍低声道，眼神锐利。这证实了他的猜测，第三方势力果然存在，且与国师并非一路。

沈昭凝神“观气”。那些伪装服战士身上，气运大多呈现出一种坚毅沉着的铁灰色，虽染血煞，却并无污秽。其中为首一人，气运中更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与当今皇室龙气略有不同却同源的金色辉光，以及一股深沉的、仿佛背负着世代重担的悲怆与决绝之意。

“他们……不像是敌人。”沈昭轻声道，“他们的‘气’很正，而且……有种守护者的感觉。”

就在她话音落下之际，战局突变！一名黑袍小头目趁战士阵型松动，猛地掷出一枚冒着绿烟的骨钉，直取战阵核心一名战士的咽喉！那战士正挥刀格挡一只异兽的利爪，眼看不及回防！

千钧一发！

萧衍眼神一冷，手中一枚乌黑的透骨钉已然无声甩出！

“叮！”

一声脆响，萧衍的透骨钉后发先至，精准地击飞了那枚毒钉！同时，沈昭心念微动，一缕极其细微、却凝练无比的金红色涅盘心火，自指尖弹出，如同灵蛇般穿过水帘和数十丈距离，瞬间没入那头正要扑下的腐骨蜥蜴异兽头颅！

“嗤——！”

异兽发出凄厉短促的哀嚎，头颅内部仿佛被点燃，动作骤然僵直，随即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体表渗出被净化后的腥臭黑烟。

这突如其来的援手，让交战双方都是一愣。

战士们压力骤减，阵型得以喘息重整，惊疑不定地望向瀑布方向。

黑袍术士们则又惊又怒，为首者厉声喝道：“谁？！藏头露尾，出来受死！”更多的邪术攻击开始试探性地射向瀑布。

萧衍与沈昭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

“救人，擒首脑，问情报。”萧衍语速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