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水脉葬歌(2/2)

与此同时,陈九河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眉心的葬印,以及体内的寂核碎片,对那几个遥远的同源波动,产生了清晰的渴望与牵引!契约的力量在无声地催促他,该去履行“收拢碎片”的职责了。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不再像之前那般滞涩,带着一种冰冷的流畅感。心念一动,周身死气自然汇聚,在他脚下形成一团灰蒙蒙的云气,托举着他,向着陵阙那扇紧闭的巨门飘去。

当他靠近巨门时,门上那雕刻的九婴朝拜神骸的图案,其中代表“阴瞳”的蛇眼再次闪过一丝幽光。

沉重无比的石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外,不再是之前那片被尸佛力量影响的死寂水域,而是恢复了流动的、浑浊的长江之水。

但水质中,依旧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哀伤,仿佛整条江都在低声哭泣。

陈九河一步踏出陵阙,身后的石门悄然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冰冷的江水包裹着他,但他周身的灰色葬力自然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江水隔绝在外。

他悬浮在水中,灰色的瞳孔扫视着四周。

他能感觉到,那艘青铜古船的气息已经远去,似乎真的因陵阙的隔绝而暂时退去了。

但另一种被窥视感,如同附骨之疽,从四面八方隐隐传来。

是那些被葬之权柄吸引而来的、游荡在长江中的古老亡魂?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他没有理会,循着体内寂核碎片对那个最近目标——“沉寂”碎片的强烈牵引,选定了一个方向。

他并未急速前行,而是如同水中的幽灵,随着暗流缓缓飘荡。他需要适应外界,也需要更仔细地“倾听”这条江。

随着他的移动,一些光怪陆离的景象,开始透过江水,映入他灰色的眼帘,更直接地冲击着他的感知:

他看到某段古老的江堤之下,密密麻麻镶嵌着无数具扭曲的尸骸,它们被某种力量禁锢在堤坝之中,张着嘴,无声地嘶吼,它们的怨念成为了维系堤坝不倒的“水泥”……

他看到一艘沉没的明代漕运商船残骸中,堆积如山的白银早已氧化发黑,但每一锭银子内部,都禁锢着一个痛苦挣扎的商人魂魄,它们的贪婪化作了滋养某种水底邪祟的养料……

他看到一片看似普通的水域下方,埋藏着一座完整的、被遗忘的古镇,镇中的居民保持着生前的活动姿态,却早已化为白骨,一股诡异的“沉寂”力量笼罩着那里,让时间仿佛陷入了永恒的停顿——那里,正是他感受到的“沉寂”碎片所在的大致区域!

这些景象,是长江千百年来积累的伤痛与罪恶,是权柄碎片影响力下的畸变产物,也是葬之力量最佳的温床。

陈九河灰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冰冷的明悟。

他终于有些明白,为何“葬”之权柄会选择长江作为其主要封印地和逸散区。

这条奔流了无数岁月的大江,埋葬了太多,承载了太多,其本身,就是一场宏大的、持续了万古的葬礼。

而他,这个新生的“葬印役者”,即将成为这场宏大葬礼中,一个负责“整理”和“收集”的……送葬人。

他加快了速度,向着那片被“沉寂”笼罩的古镇遗迹潜去。

水流的呜咽在他耳中,仿佛化作了低回的葬歌。

而他,正是这葬歌中,一个刚刚响起的、冰冷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