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龙骨滩的祝祷(2/2)
漩涡爆发出恐怖的吸力。江水倒灌,滩涂上的骨片纷纷被吸进去,林初雪站立不稳,差点被卷走。陈九河抓住她,另一只手去抓定海针。
但针在漩涡边缘打转,就是抓不到。而针身上的青黑色光芒在迅速暗淡——时间快到了。
陈九河咬牙,把开山斧塞给林初雪:“拿着,站稳!”
他纵身跳进漩涡。
水流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像有无数只手在拉扯他,要把他撕碎。他拼命游向定海针,手指几次擦过针身,就是抓不住。而针上的光芒只剩最后一丝。
就在光芒即将熄灭的瞬间,陈九河看到了针身上的符文——和开山斧上的一样,但含义不同。这些符文的意思是“静止”、“平衡”、“调和”。
他福至心灵,不再去抓针,而是伸出手指,点在针身上。指尖触到符文的瞬间,他背后的守棺印全部亮起,四颗星的光芒交织,暂时稳住了针上的第四颗星。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不是异化,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他“看见”了水流的本质。两股江水在他眼中不再是水,而是两条巨大的、纠缠的“龙”,一条黄色,一条青色,正在互相撕咬。水眼就是它们撕咬的中心,是能量最狂暴的地方。
而定海针,就插在两条“龙”的咽喉交汇处,让它们既不能分开,也不能完全合一,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要拿走针,必须先安抚这两条“龙”。
陈九河闭上眼睛,放开对身体的控制,任由水流带他旋转。旋转中,他背上的守棺星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四颗星连成一线,射出一道光线,没入水眼深处。
光线触及的地方,两条“龙”的动作慢了下来。它们不再撕咬,而是互相缠绕,像在舞蹈。水眼的吸力减弱,漩涡开始缩小。
就是现在!
陈九河抓住定海针,用力一拔。针出水面的瞬间,整个江面静止了一秒。
真的静止——浪花停在半空,水珠凝固成水晶,一切都像按了暂停键。
只有陈九河能动。他看着手里的定海针,针身已经完全变成暗银色,上面的符文清晰可见。而针尖处,还残留着一滴他的血,血里裹着一缕青黑色的光——那是他第四颗星的一部分,已经和针融为一体,回不来了。
静止的一秒过去,江水恢复流动。但水眼消失了,两股水流不再对冲,而是和谐地交融在一起,向下游流去。
陈九河游回滩涂,瘫倒在地。背后的第四颗囚星还在,但光芒黯淡了许多,像蒙了一层灰。他试着感受“分离”的力量,发现还在,但弱了至少一半。
林初雪扶起他,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你怎么样?”
“还行。”陈九河挤出一个笑容,“少了一半,总比全没了好。”
他看向手里的定海针,又看向开山斧。两件镇物放在一起,斧身上的符文和针身上的符文突然产生了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嗡鸣声中,陈九河眼前再次闪过画面:
大禹站在高处,手里拿着三件东西——开山斧劈开阻碍,定海针固定水流,锁龙链...锁住了一条龙?不,不是龙,是某种更巨大的、长着无数触手的黑影。黑影在江底挣扎,锁链深深勒进它的身体。
画面碎裂。
陈九河明白了。三件镇物是一个整体,分开用只能镇压局部,合起来才能对付真正的“大东西”——那个混沌之卵。
现在还差最后一件:锁龙链。
而锁龙链的位置,在忘川渡。那是长江最诡异的渡口,传说活人不过,只渡死人。
林初雪忽然指向下游。月光下,江面上漂来一样东西——一口棺材,漆黑的棺木,棺盖敞开,里面空无一物。棺材随着水流缓缓漂来,最后停在龙骨滩的滩涂边,像在等待。
棺头上刻着两个字:忘川。
“它在等我们。”林初雪轻声说。
陈九河收起两件镇物,走向棺材。棺材里铺着干草,草上放着一枚铜钱——和江老九给的定魂钱一模一样,只是更新,像是刚铸出来的。
他拾起铜钱,翻到背面,上面刻着一个小字:江。
这是江家的标记。
看来忘川渡,也有江家的看守人。只是不知道,那会是另一个江老九,还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棺材轻轻摇晃,像在催促。
陈九河和林初雪对视一眼,踏进棺材。他们刚坐稳,棺材就自己动了,逆流而上,朝忘川渡的方向漂去。
身后,龙骨滩的骨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而在骨片深处,那些被释放的魂魄化作点点荧光,升上夜空,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棺材里,陈九河握紧定海针。针身冰凉,但针尖处那滴血还是温的。
那滴血里,有他的一部分。
而这一部分,永远留在了长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