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弃车保帅（2/2）

半个小时后到我办公室来！开会！”

……

一场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紧急会议，

在省委书记办公室召开。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高育良和王建民则如坐针毡，冷汗浸透了他们的衬衫。

他们已经从各种渠道得知了 “风雅轩” 茶楼的事情，

他们知道，这一次，他们是真的玩脱了。

而祁同伟则一脸平静地坐在角落里。

他的手臂还吊着石膏，

但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知道，

属于他的清算时刻即将到来。

“高书记，王厅长。”

沙瑞金将那份最新的调查报告推到了他们面前，

“对于这份报告，你们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省委书记办公室。

那份由省纪委和省公安厅联合呈报的最新调查报告，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高育良和王建民面前的桌面上。

报告上，“风雅轩”、“狙击点”、“膛线吻合”这几个刺眼的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两人的眼球上，也烫在了他们那早已冰冷如死灰的心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唯有沙瑞金那冰冷的、充满了压迫感的目光，如同实质一般，来回扫视着两人，让他们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带有玻璃渣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

王建民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次想开口，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他这个常务副厅长，这个“9.12”专案组的总指挥，将成为这起惊天丑闻中，第一个被推出去祭旗的牺牲品。

相比之下，高育良的表现要镇定得多。

他毕竟是久经宦海沉浮的老狐狸，即便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一个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应有的“从容”与“体面”。

他缓缓地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壮士断腕般的决绝。

他知道，事到如今，再任何的狡辩和抵赖都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愚蠢和可笑。

唯一的出路，就是弃车保帅。

“瑞金书记，”

高育良缓缓地开口了，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精心伪装出来的沉痛与自责，

“我……无话可说。”

他拿起那份报告，用一种充满了“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

“这份报告，我看过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打在我的脸上，打在我们整个汉东政法系统的脸上！”

“这说明了什么？”

高育良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义正辞严”的愤怒！

“这说明，我们之前的调查工作，出现了极其严重的失误！

我们，被那个所谓的‘屠夫’，被他背后那只真正的黑手，给彻头彻尾地，愚弄了！”

“他们用一个看似天衣无缝的‘私人恩怨’的剧本，成功地误导了我们的侦查方向，

让我们将宝贵的时间和警力，都浪费在了一个错误的线索上！”

“而他们，却差一点就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金蝉脱壳！”

这番话说得，是何等的“坦诚”，何等的“深刻”！

他绝口不提自己“伪造证据”、“欺上瞒下”的罪责，

反而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被敌人蒙蔽”、“调查出现失误”。

他将自己，从一个肮脏的“篡改者”，巧妙地，包装成了一个，同样被欺骗的，“受害者”！

这番话，不仅是在为自己开脱，更是在暗中提醒沙瑞金——我们都被骗了，我们现在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

“是我的失职！”

高育良痛心疾首地捶了一下桌子，

“作为省政法委书记，我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我没有能够洞察到这背后复杂的阴谋，我辜负了您，辜负了省委，辜负了全省人民的信任！”

“我，向您，做出深刻的检讨！”

说着，他站起身，对着沙瑞金，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堪称是教科书级别的政治表演。

把一旁的王建民都看傻了。

他这才明白，自己和高育良这种顶级政客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就连一直坐在角落里，冷眼旁观的祁同伟，眼中都不由得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这位恩师，在玩弄权术和人心方面，确实已经，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沙瑞金，静静地看着高育良的表演。

他的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

但他的心里，却早已是，冷笑连连。

被蒙蔽？调查失误？

你高育良，会是那么容易被蒙蔽的人吗？

如果不是，你们在背后，主动地，去配合，去导演。

那个所谓的“屠夫”，能把这出戏，唱得，如此“完美”吗？

沙瑞金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是，他知道，他现在，还不能，将这层窗户纸，完全捅破。

因为，高育良的话，虽然无耻。

但却，给了他一个，目前情况下，最合适的，台阶下。

一个，既能保住省委的颜面，又能顺理成章地，将案件的调查权，进行转移的，完美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