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油灯下的针线(1/2)
夜已深了,村头的老槐树影影绰绰地映在窗纸上,像幅淡墨画。油灯的火苗轻轻晃着,把丫丫的影子投在土墙上,随着她捏针的动作微微颤动。
她手里缝的是件小褂子,靛蓝色的粗布,针脚走得又密又匀,领口和袖口都滚了圈浅灰的边——是给小石头做的。前几日在晒谷场淋雨,他那件旧褂子被磨出了好几个洞,后背还沾着草汁,洗了三遍都没褪干净。
“嗤——”指尖被针尖扎了下,冒出个小小的血珠。丫丫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抬头看见油灯芯结了个灯花,昏黄的光顿时暗了暗。她用针挑了挑灯芯,火苗“噗”地跳起来,照亮了桌角那堆刚纳好的鞋底。
鞋底是给队里的老人们纳的,粗麻绳在布格里绕出菱形的花,每个结都勒得紧紧的。队长说入冬前得赶出来二十双,山里的冬天冷,老人们穿不惯胶鞋,还是布鞋裹脚暖和。丫丫白天要去地里挣工分,只能夜里借着油灯赶工,手指被麻绳勒出了红痕,碰着热水都发疼。
窗外传来几声狗吠,接着是脚步声,丫丫心里一动,把小褂子往针线筐里藏了藏,却听见熟悉的嗓音在院外响起:“丫丫,睡了没?”
是小石头。她赶紧吹灭油灯,摸黑拉开门,月光顺着门缝涌进来,看见他背着个竹篓站在门口,裤脚沾着泥,额角还带着伤。“你咋来了?”丫丫往他身后看,竹篓里装着半篓野栗子,壳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在后山摘的,”他把竹篓往院里放,声音有点哑,“想着你纳鞋底费力气,煮点栗子补补。”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一看,是用桐油布裹着的几个烤红薯,还冒着热气。
丫丫心里一暖,又有点气:“后山陡得很,天黑了去摘啥栗子?看你这额头,准是又摔着了!”她拉着他往屋里走,摸到桌上的油灯又想点,被他按住手。
“别点了,费油。”他笑了笑,露出白牙,“月亮亮着呢,够看路。”
两人坐在门槛上,分着吃烤红薯。红薯皮焦焦的,瓤子甜得流油,烫得人直发气。丫丫瞥见他磨破的袖口,想起白天在地里,他抢着帮王大爷拉犁,那犁头卡进石头缝里,他使劲一拽,袖子就撕开了个大口子,露出胳膊上结实的肌肉,上面还有道新划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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