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秋露沾衣补旧衫(2/2)

小石头“嗯”了声,拿起颗冬枣往嘴里塞,枣核吐得老远,眼睛却没离开那补丁。丫丫缝到最后一圈,忽然想起他上次说喜欢她绣的金鳞鱼,便用剩下的线在补丁角落绣了个极小的鱼尾,藏在布纹里,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好了。”她把褂子往他怀里一递,指尖碰到他的手心,像被晨露烫了下,慌忙缩回来,“试试合不合身。”

他接过褂子,翻来覆去地看,摸到那个藏着的鱼尾时,手指顿了顿,忽然抬头看她,眼里的光比初阳还亮:“这针脚……比上次的‘蜈蚣针’好看。”

“那是,”丫丫拿起颗冬枣抛着玩,“也不看是谁缝的。”

小柱子举着只纸风筝跑进来,风筝面是用“荷风粉”的碎布拼的,上面贴着片干枯的槐叶。“丫丫姐,石头哥,我娘说后山的酸枣红了,摘回来能染‘枣红’布!”他把风筝往晾布架上一挂,看见小石头手里的褂子,“这补丁像朵花!”

“就你嘴甜。”丫丫笑着捏他的脸,却看见小石头已经把褂子穿在了身上,青布贴着他的后背,显出结实的轮廓,那个盘针补丁在晨光里若隐若现,像块精心绣过的徽章。

晨雾渐渐散了,菊香混着染液的味道漫开来。丫丫看着他收拾柴禾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白露的染坊,因为这件补好的旧褂子,变得格外暖和,像被秋露浸过的棉布,虽旧却软,把所有的日子都裹得妥妥帖帖的。

夜里,她把剩下的“靛蓝”布角夹进染谱,旁边放着根用过的银线。在灯下写:“白露,补褂,盘针藏尾,旧布生暖,线痕记心。”她拿起笔,在布样旁边画了个小小的补丁,上面拖着条细细的鱼尾,像把这秋天的暖,都缝进了染谱的褶皱里。

窗外的月光落在廊下的竹凳上,残留的针线筐里,线轴还在轻轻晃。丫丫抱着染谱,闻着远处飘来的菊香,忽然盼着冬天快点来,不是因为想穿新棉衣,而是想看看,当他穿着这件带补丁的褂子在雪地里干活时,会不会像这染坊的旧布,越穿越暖,把所有没说出口的新衣,都捂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