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秋酿藏喜,木匣承心(2/2)

午后的风带着点凉意,苏晚樱坐在廊下绣秋菊,周亦安蹲在旁边打磨首饰盒的木坯。梨木在他手里渐渐显露出温润的光,樱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螺钿的位置也凿好了,像只等镶嵌上就能开出花来。

“安哥,你说首饰盒里要铺啥布?”苏晚樱举着绣绷问,丝线在菊瓣上绕出个漂亮的结,“我觉得湖蓝色的缎子好,衬你的螺钿。”

周亦安往她手里塞了块打磨好的螺钿片:“你说啥就是啥。”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颗鸽蛋大的珍珠,“上次去镇上,张掌柜送的,说嵌在盒扣上正好。”

珍珠在阳光下泛着晕彩,苏晚樱刚要接,就被柳云溪喊去看长命锁。西厢房的梳妆台上摆着个桃木锁,上面刻着“平安”二字,锁身缠着红绸,边角还刻着小小的樱花和柳花。“你看这花,”柳云溪笑着指给她看,“亦安说,要让孩子记得木坊的春天。”

苏晚樱摸着长命锁的刻痕,忽然发现樱花的花蕊里藏着个“安”字,柳花的花心里藏着个“溪”字。她想起首饰盒底的空白,忽然明白那是在等什么——等她把自己的名字刻上去,和他的字挨在一起,像这锁上的花,缠缠绕绕不分彼此。

日头西斜时,周亦安把首饰盒的雏形搬进工具房,要上第一遍漆。苏晚樱跟着进去,看见墙角堆着他给她准备的嫁妆木料:衣柜要雕樱花,妆奁要刻缠枝莲,连洗脚盆都要描上半朵樱。“安哥,你刻得过来吗?”她戳了戳他的腰,“要不我帮你磨木料?”

周亦安抓住她的手,往自己掌心按:“不用,你好好绣你的嫁妆帕就行。”他低头在她耳边说,“等娶你那天,我要让全村人都知道,我周亦安的媳妇,是最好的绣娘。”

苏晚樱的脸腾地红了,往他怀里钻了钻,闻着他身上的漆香和汗味,忽然觉得这工具房比任何地方都安心。窗外的槐树叶沙沙响,像在应和着屋里的寂静,梨木的香气漫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都染成了暖融融的色。

暮色漫进木坊时,林薇薇喊吃饭,桌上摆着桂花米酒、清蒸鲈鱼,还有碗莲子羹,说是给柳云溪补身子的。周亦安往苏晚樱碗里夹了块鱼腹,刺挑得干干净净:“快吃,这鱼是你陈叔下午在河里钓的,鲜得很。”

陈默喝着米酒,忽然对周思远说:“等收完秋,就请镇上的王媒婆来合日子,争取立冬前把孩子们的事办了。”周思远连连点头,往周亦安手里碰了碰碗:“到时候给你俩打套新家具,全用楠木,刻满樱花和并蒂莲。”

苏晚樱的心跳得像檐角的铜铃,往嘴里塞了口莲子羹,甜得舌尖发颤。她偷偷看周亦安,他正低头给她剥虾,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手指沾着虾黄,像抹了层金。

夜深时,苏晚樱躺在床榻上,手里攥着那块螺钿片。窗外的月光落在上面,泛着七彩的光,像把整个秋天的虹都嵌进了贝壳里。她想起首饰盒底的空白,忽然爬起来,从针线筐里找出支小刻刀,借着月光往螺钿片背面刻了个小小的“樱”字。

刻完才发现,螺钿片的另一面,周亦安早已刻好了“安”字,两个字背靠背,像藏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秘密。苏晚樱把螺钿片贴在胸口,忽然觉得这秋夜的风里,藏着桂花的甜、米酒的香、还有他没说出口的诺言,要往冬夜里,慢慢酿出更稠的暖。

檐角的铜铃又响了,红绳缠着铃舌,把满院的期待都摇成了碎光,要等立冬那天,落在红嫁衣上,结成个永不褪色的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