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樱风拂露,木语传情(2/2)
“傻小子,孩子还没出世呢。”林薇薇笑着拍了拍他的背,“等樱樱生了,咱再埋不迟。”
周思远往灶膛里添了块柴,火光映着他的白发:“我看行,就埋坛梅子酒,樱樱爱喝的那种。”
夜色漫进木坊时,苏晚樱靠在周亦安怀里,手里把玩着那套小碗筷。月光从窗棂钻进来,落在木匣上,铜边闪着柔和的光,像藏了一整个夏夜的温柔。
“安哥,”她轻声说,“你说孩子会像你还是像我?”
周亦安摸着她的小腹,声音软得像棉花:“像你最好,爱笑,眼睛亮。要是像我也没关系,我教他刻木头,你教他绣花,咱一家人,总得有点相像的地方。”
苏晚樱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木匣里的小碗筷在月光里泛着光,像在说:有些东西不必言说,木头记得,时光记得,那些藏在刻痕里的温柔,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悄发芽,长成参天的暖。
窗外的樱树在晚风里轻轻晃,花瓣落在木匣上,像给这满溢的期待,盖了个温柔的章。而那个藏在腹里的小小生命,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份暖,轻轻动了一下,像在回应这木坊里的每一份爱。
(夜色渐浓,周亦安往灶膛添了最后一把柴,火星子窜上灶口,映得他侧脸暖融融的。苏晚樱抱着木匣靠在门框上,看他把刻好的小木马放进匣子里,轮子转得顺滑,尾巴上还缠着圈红绳。)
“转得真灵。”她指尖碰了碰木马的耳朵,木头上还留着淡淡的梨木清香,“比景瑜那只精致多了。”
周亦安直起身,手背蹭了蹭鼻尖的灰,笑出两道浅浅的梨涡:“那时候手笨,刻个木马腿都歪七扭八,你还天天抱着哄。”
“哪有。”苏晚樱把木匣抱得更紧,耳尖泛着热,“我是怕你哭鼻子,才说‘安哥刻的最威风’。”
灶房的门被推开条缝,林薇薇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攥着块麦芽糖:“樱樱饿不饿?灶上温着莲子羹,加了桂花的。”
“娘,您咋还没睡?”周亦安迎上去接碗,羹勺碰着瓷碗叮当作响,“我去端,您回屋歇着。”
林薇薇没动,瞅着木匣里的小木马直乐:“这尾巴缠红绳是老理儿,拴住福气呢。”她忽然往苏晚樱手里塞了个布包,“这是我给孩子缝的虎头鞋,鞋底纳了三层,软和。”
布包上绣着只歪脑袋的老虎,针脚歪歪扭扭,却是用最软的棉线缝的。苏晚樱捏着鞋尖的绒毛球,忽然想起当年周亦安总穿林薇薇缝的鞋,脚后跟磨破了也舍不得换,说“娘的针脚暖脚”。
“爹呢?”周亦安端着莲子羹回来,见周思远不在,随口问道。
“在工具房呢,说要给木马刻个小鞍子。”林薇薇擦了擦灶台上的水渍,“你爹那人,啥都想弄得周全。”
苏晚樱咬着羹勺跑到工具房,果然见周思远戴着老花镜,正用小刻刀给木马雕鞍子上的花纹。木屑在灯影里飞,他忽然抬头笑:“樱樱来啦?你看这朵并蒂莲,刻得像不像院角那丛?”
鞍子侧面的莲花刻得憨态可掬,倒像刚抽芽的花苞。苏晚樱忽然想起去年夏天,她和周亦安蹲在院角看莲花开,他说“等咱有了孩子,就叫‘念莲’”,当时她还笑他起名字太俗。
“像!比真的还好看。”她往周思远手里塞了块麦芽糖,“爹,甜的,提提神。”
周思远含着糖,刻刀却没停:“等鞍子刻好,让亦安给木马刷层清漆,能用到孩子换牙。”他忽然往她肚子上看了眼,“这孩子福气厚,没出世就占了满屋子的心意。”
回到屋时,周亦安正把虎头鞋放进木匣,见她进来,往她嘴里喂了勺莲子羹:“桂花放得多,你爱喝的。”
甜香漫进喉咙,苏晚樱忽然摸了摸肚子,轻声说:“他刚才动了,好像在踢我手心。”
周亦安的手猛地顿住,小心翼翼覆上去,掌心贴着她的小腹,呼吸都放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感受到那轻轻一下颤动,像小鱼摆尾,又像蝴蝶振翅。
“动了……”他声音发哑,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他知道我在呢。”
木匣就放在床头,里面的小碗筷、小木马、虎头鞋挤得满满当当,月光从木缝里钻进去,把每件物件都镀上层银辉。苏晚樱靠在周亦安怀里,听着他数木匣里的东西:“这是爹刻的鞍子,这是娘缝的鞋,这是我刻的碗筷……”
数着数着,他忽然低头吻她的发顶:“等他出来,咱把木匣给填满,让他知道,打从一开始,咱全家都在等他呢。”
窗外的樱树沙沙响,像是在应和。木匣里的物件安安静静躺着,却像藏了无数句话——关于期待,关于牵挂,关于一大家子人把心揉碎了,掺着时光慢慢酿,酿出最软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