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审判终章(1/2)
所以,这才哪到哪?
杨帆的审判,才刚刚拉开帷幕。
他伸手拿起面前那张纸,那是工作人员早先发到每位股东手中、印着杨远清所谓“纾困方案”的简报。
杨帆用食指与中指夹着纸页,缓缓举到齐眉的高度。
仿佛那不是一份承诺书,而是一张有待当场验明的伪证,一件必须曝于光天化日之下的赝品。
“接下来,”他的声音平稳如尺规划过冰面,“让我们耐着性子,再仔细看一看,杨远清先生为我们所有人,精心绘制的这张……未来大饼。”
“第一条,”他垂目念出声,“积极对接有实力的新产业投资方,预计可引入不少于二十亿人民币的战略资金支持,缓解集团流动性压力。”
“二十亿?”他当即嗤笑出声,“杨董事长,当着这么多明眼人的面,咱们就别玩这些虚头巴脑的文字游戏了。”
他抬起眼,目光如解剖刀般精准:
“请问,你口中这个有实力的新产业投资方,姓甚名谁?是国内资本,还是海外基金?是纯粹的财务投资者,还是真有产业协同能力的行业巨头?”
他语速不疾不徐,每个问题却直击要害:
“双方的合作意向,具体走到哪一步了?是仅仅喝过茶、聊过天,还是已经签署了保密协议?尽职调查启动了吗?尽调团队进场了吗?”
他略作停顿,让问题在寂静中发酵:
“这二十亿,具体是什么性质?股权融资?可转债?或是过桥贷款?如果是股权融资,你打算出让多少股份?估值依据是什么?是按照现在跌穿地板的股价,还是你梦里那个辉煌时期的市值?”
他每问一句,台下了解资本运作的高管与机构股东的脸色便凝重一分。
这些问题太具体、太要害了,刀刀见血,根本不是含糊其辞能蒙混过去的。
“在梦想集团当前银行停贷、信用评级下调、股价崩盘、司法调查悬顶的情况下,”杨帆的声音陡然转冷,“任何一家稍有风险意识的投资机构,都会把风险溢价调到天上去!”
他自问自答,语气笃定如宣判:
“他们会提什么条件?对赌协议肯定跑不掉,业绩承诺会苛刻到你根本不可能完成。更有可能的是,他们会直接要求控股权,或至少是足以左右重大决策的一票否决权!”
“他们会要求彻底清洗董事会,要求更换核心管理层,甚至要求把整个集团的资产与债务拆开揉碎,重新评估、剥离、重组!”
说到这儿,他转过头看向主席台那道身影:
“所以,你所谓的‘深度接触、积极对接’,恐怕到现在,连一份像样的、有约束力的投资条款清单都没拿到手吧?!”
“用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来安抚股东,给市场画饼充饥——”
杨帆手腕一振,将那页纸轻飘飘地丢回发言台。
“这不是救市,是拖延时间,是饮鸩止渴!”
台下已响起一片压抑的附和声与议论声,如潮水初涌。
“第二条,”杨帆的声音继续响起,“剥离非核心业务及不良资产,回笼资金,聚焦个人计算机核心主业。”
他顿了顿,这次连嗤笑都省了,直接亮出刀刃:
“剥离不良资产?聚焦主业?听起来很美,是吧?”
他的目光转向台下几位分管相关业务、此刻面色已尴尬至极的高管。
视线所及,几人纷纷低头。
“但咱们得说点实在的。”
“梦想集团那些所谓的非核心业务,尤其是前几年跟风大举投入的房地产业务,还有那些在海外投资、至今说不清道不明的所谓高科技项目,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他根本不需要回答,答案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那是沉没成本高企、资产质量恶化、现金流持续失血的烂摊子!是集团财务报表上最难看、最拖后腿的负资产!”
杨帆的声音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
“在眼下集团市场信用已跌入谷底的时候,这些资产摆在市场上,根本不是什么可以变现的宝贝,而是谁都怕沾手的烫手山芋!”
“你想剥离?可以啊。”杨帆摊开手,做了个“请”的姿态,“谁来接盘?接盘的条件是什么?”
他给出了残酷的答案:
“大概率是巨额折价,打三折、两折,甚至一折甩卖!更可能的是,接盘方还会要求集团反过来提供担保,或承诺未来的业绩补偿!”
“这是回笼资金吗?这是二次割肉!是让已经大出血的伤口再次撕开,继续失血!”
“至于所谓的聚焦pc主业……”杨帆摇了摇头,“杨董事长,时代变了。梦想的pc业务,有多少是自己的核心技术?加入wto后,戴尔、惠普这些国际巨头即将全面进入国内市场,梦想集团靠什么撑下去?你心里真没数吗?”
他步步紧逼,问题如连珠炮发:
“你的这个聚焦方案里,有具体的产品线调整计划吗?有下一代技术的研发投入预算吗?有线下渠道如何改革、线上渠道如何搭建的具体路线图吗?”
“没有!”杨帆一锤定音,声音在会场回荡:
“通篇看下来,只有空洞的口号!正确的废话!用口号来拯救一个深陷泥潭的业务?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第三条,”杨帆已完全进入了状态,“全面升级集团风险控制体系,引入独立第三方监督机制,确保公司治理透明合规。”
这一次,他毫不掩饰脸上的讥诮,开口便是直接的讽刺:
“风险控制?独立监督?透明合规?”他将这几个词重复了一遍。
“一个连自己亲生儿子违法犯罪都约束不了、甚至不惜动用一切资源助其潜逃出境的父亲,现在来跟我们谈企业的风险控制?”
“一个为了维护姻亲私情,就敢公然调用上市公司资金、干扰司法调查的董事长,现在来向我们承诺公司治理透明合规?”
他缓缓摇头,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杨远清先生,你这出戏,是不是演得有点……太过了?你打算让谁来监督你?自己监督自己吗?还是让你那位刚从高盛离开、擅长资本运作的女儿来监督?”
被点名的杨静怡,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却只能死死咬住牙关。
“这套说辞,”杨帆的声音冰寒刺骨,“除了能糊弄一下不懂行的外行和追逐热点的媒体,有任何实际意义吗?这不过是危机公关手册里最廉价的废话!”
“至于第四条,”杨帆再次拿起那张纸,看向最后一条。
也是杨远清试图展现“担当”的一条,“董事长本人自愿降薪百分之九十,集团所有高管薪资冻结,与公司共渡时艰。”
“你个人在梦想集团的年薪,加上各类奖金、津贴,一年是多少?即便按公开报表最保守的数字,也是八位数。”
“降薪百分之九十,”他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砍掉”手势,“对你个人的生活水准,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影响吗?”
他环视全场,抛出更尖锐的问题:
“你车库里的那些豪车,会因此少一辆吗?你名下遍布各地的别墅、庄园,会卖掉一套吗?你和你的家人出入顶级会所、享受私人定制服务的生活方式,会改变分毫吗?”
答案不言而喻。
“不会。”杨帆自己给出了结论,语气平静如陈述事实,“因为你这么多年持有的集团股份,历年获得的巨额分红,早已为你和你的家族,积累了十辈子都挥霍不完的财富。财务自由?你早就自由到忘了责任二字怎么写。”
“用这一点点象征性的、对你而言不痛不痒的‘牺牲’,来绑架所有高管的薪资,来试图营造一种‘董事长都这样了,大家也要同甘共苦’的悲情氛围——”
他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凭什么?这算哪门子担当?这不过是用来掩盖你在战略和管理上失败的遮羞布!”
“还有这句,一个月内让大家看到转机的承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