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碧血染青涛,孤城鏖兵急(2/2)
战争,从开始就直接跳过了试探,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绞肉机模式!
眼看地面攻势受挫,先锋部队损失惨重,右翼的墨鳞蛟帅终于按捺不住。他本就是性情暴戾之辈,眼见功劳要被玄龟真人和那群地面部队抢去,如何能忍?
“蛟鳞卫!升空!给本王压制城头,把那些蝼蚁的远程火力给本王打掉!”墨鳞蛟帅抽出腰间弯刀,指向陈塘关城头,厉声下令。
“吼——!!”
上万蛟鳞卫齐声发出震天龙吟(虽非真龙,但带有一丝蛟龙血脉),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恐怖的音波,甚至让城头的守军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下一刻,它们同时驾驭起漆黑的妖风,冲天而起!
霎时间,仿佛一片巨大的、移动的乌云,遮蔽了本就昏暗的天空,朝着陈塘关城头压迫而来!这些蛟鳞卫不仅能御风,更能喷吐毒雾、冰霜吐息、乃至威力不俗的雷电法术!
它们并不急于俯冲肉搏,而是停留在守城弩炮和弓箭的有效射程边缘,开始进行远程覆盖式打击!
“嗤嗤嗤——!”墨绿色的毒雾如同帷幕般洒下,沾染到的守军立刻皮肤溃烂,发出凄厉惨叫。
“咔嚓!咔嚓!”密集的冰枪如同暴雨般倾泻,将城垛击碎,将躲闪不及的守军连人带甲冻结成冰雕!
“轰!轰!”一道道粗如儿臂的闪电从空中劈落,在城头炸开,电蛇乱窜,造成大范围杀伤!
守军的远程火力被严重压制,伤亡急剧增加!尤其是操纵弩炮和喷油装置的士兵,更是成为了蛟鳞卫重点照顾的目标
“举盾!符箓队,给老子反击!不能让他们这么肆无忌惮!”张横在城头声嘶力竭地指挥着,他挥舞着战刀,一道“庚金雷符”在他手中激发,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闪电,将数名俯冲下来试图破坏弩炮的蛟鳞卫凌空炸成焦炭。但他自己也因为暴露位置,被一道冰枪擦过手臂,厚重的臂甲瞬间冻结、碎裂,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但他只是闷哼一声,随手扯下布条勒住伤口,继续战斗。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笼罩在每一个守城将士的心头。地面妖兵悍不畏死地冲击,空中又有如此恐怖的远程压制,防线开始摇摇欲坠,伤亡数字每一个呼吸都在飙升。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
一直冷静观察战局的李靖,目光骤然锁定了空中那如同乌云盖顶般的蛟鳞卫战阵,更穿透层层空间,落在了中军那条覆海蛟龙背上的敖丙身上!
他知道,必须打破这个僵局!必须提振士气,必须……将敖丙逼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如同风箱般鼓动,体内混沌真元与武魂战意如同火山般积蓄、酝酿!下一刻,他猛地抬头,声如九天惊雷,炸响在整个战场上空,甚至暂时压过了所有的厮杀与轰鸣:
“敖!丙!”
“你就只会龟缩于中军,驱使麾下儿郎前来送死吗?”
“可敢摒弃大军,与李某决一死战?!”
这声音,蕴含着李靖炼神返虚后期的磅礴修为,更融入了一丝凌厉无匹、挑衅意味十足的武魂战意,如同无形的战矛,精准无比地刺向敖丙!
与此同时,李靖身形一动,竟不再理会脚下的地面战场,独自一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色惊鸿,逆着漫天飞舞的毒雾、冰枪与雷电,悍然冲向了那由上万蛟鳞卫组成的、遮天蔽日的恐怖战阵!
一人,一戈,冲向万军!
“总兵!不可!”城头上,张横、王雷等人见状,目眦欲裂,失声惊呼!那可是上万蛟鳞卫结成的战阵啊!总兵虽强,但孤身陷入其中,岂有生还之理?
敖丙端坐于蛟龙背上,看着那道竟敢主动冲向己方空中战阵的身影,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极致的错愕,随即,这错愕便化为了被蝼蚁挑衅的暴怒以及一丝……冰冷的杀意!
“找死!”敖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求死,本王便成全你!也省得再多费手脚!墨鳞,结‘万蛟吞海大阵’,给本王将他……碾成齑粉!”
他要借此机会,以雷霆万钧之势,在万军瞩目之下,堂堂正正地格杀李靖!不仅要摧毁陈塘关的城墙,更要彻底碾碎他们刚刚因为李靖回归而凝聚起来的抵抗意志!
“得令!”墨鳞蛟帅脸上露出兴奋而残忍的笑容,手中弯刀高举,“蛟鳞卫,变阵!万蛟吞海!”
“吼!!!”
上万蛟鳞卫闻令而动,妖气如同百川归海,瞬间联结在一起!它们在空中急速盘旋、穿梭,黑色的妖风凝聚成实质,一个庞大无比、几乎笼罩了小半个天空的巨型蛟龙虚影,迅速凝聚成形!
这蛟龙虚影,鳞爪清晰,头角狰狞,双目如同两轮血月,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它张开那仿佛能吞噬星辰的巨口,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咆哮,带着湮灭一切、吞噬万物的毁灭气息,朝着孤身冲来的李靖,悍然噬下!巨口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光线暗淡,仿佛真的要将那片天空连同李靖一起彻底吞噬!
面对这足以让炼神返虚巅峰修士都为之色变、退避三舍的恐怖战阵合击,李靖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烧起了更加炽烈、更加纯粹的熊熊战意!
他感受到体内混沌真元的奔腾咆哮,丹田内那尊元婴双眸中仿佛有混沌开辟,手中青铜戈传递来兴奋与渴望的震颤,神海深处的九衍塔虚影,也在此刻洒落下比平时更多的、蕴含着造化与破灭气息的混沌气流!
“来的好!”
李靖发出一声长啸,声动四野!他将所有的力量——炼神返虚后期的混沌真元、历经生死淬炼的不屈武魂、天蚕蜕变带来的磅礴生机、乃至九衍塔的一丝本源气息——尽数灌注于手中的青铜戈,以及即将施展的杀招之中!
他再次施展出了那式禁忌杀招——万戈朝宗!
但这一次,截然不同!
不再是无数戈影布满天空,而是所有的力量极度凝聚、压缩!那无数道戈影在他身后浮现的刹那,便如同百川归流,疯狂地汇聚、融合!
“锵锵锵锵——!!!!”
刺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天地!一柄巨大无比、凝练如实质、通体缠绕着混沌气流、戈身之上仿佛有日月星辰环绕、征战杀伐意境冲霄而起的混沌戈矛,横空出世!
这柄混沌戈矛,不再是虚影,而是近乎实体!它汇聚了李靖此刻的巅峰力量,代表着他的武道意志,代表着兵主的征伐之道,更带着一丝破开混沌、重塑乾坤的无上意境!
“破——!”
李靖怒吼,双臂肌肉贲张,将手中仿佛沉重如山的青铜戈本体,与空中那柄凝聚而成的混沌戈矛意念合一,朝着那吞噬而来的万蛟吞海大阵,悍然刺出!
混沌戈矛动了!它没有花哨的轨迹,只有一往无前、撕裂一切的直线突刺!戈矛所过之处,空间被犁开一道清晰的、久久无法弥合的黑色痕迹!
下一刻,在双方数十万道目光的注视下,那柄仿佛能开天辟地的混沌戈矛,与那足以吞噬星辰的万蛟巨口,毫无花巧地、结结实实地对撞在了一起!
“轰!!!!!!!!!!!!!!”
前所未有的、仿佛星辰崩灭般的恐怖爆炸,在陈塘关上空轰然爆发!
一个巨大的、混杂着混沌色与漆黑妖气的能量光球急剧膨胀,瞬间吞噬了李靖的身影,也吞噬了那万蛟大阵的前端!恐怖的能量风暴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靠近爆炸中心的数百名蛟鳞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就被汽化,尸骨无存!下方海面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狂风将靠得近的战舰都掀翻出去!
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都暂时失明,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当那毁灭性的光芒与冲击波缓缓散去,众人勉强能视物时,眼前的一幕,让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那威势滔天、由上万蛟鳞卫结成的万蛟吞海大阵,竟被从中硬生生撕裂开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缺口!缺口边缘,妖气紊乱,残存的蛟鳞卫如同没头苍蝇般乱撞,阵型彻底崩溃!仅仅这一击,至少有超过一千五百名蛟鳞卫陨落!
而在那缺口中央,李靖持戈而立,衣袍有多处破损,嘴角渗出一缕金色的血液,脸色也微微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一击对他的消耗也是巨大。但他周身那磅礴的战意与冲霄的武魂,却如同经过淬炼的神兵,更加锋芒毕露!他目光如电,穿透混乱的战场,直射中军方向!
“嘶——!!!”
无论是城头上劫后余生的守军,还是海面上气势汹汹的龙宫妖兵,都被这惊世骇俗、逆斩千军的一击,震撼得头皮发麻,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
一人一击,破万蛟大阵!
这是何等修为?这是何等战力?!
“总兵威武!!”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声呐喊出来,瞬间,陈塘关城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怒吼!所有守军的士气在这一刻被点燃到了极致!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瞬间变得坚如磐石!
而龙宫大军方面,则是一片骇然与死寂。尤其是墨鳞蛟帅,看着自己麾下瞬间损失惨重的蛟鳞卫,又惊又怒,脸色铁青,却不敢再轻易上前。
敖丙猛地从覆海蛟龙背上站起,他身下的蛟龙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发出不安的低吼。敖丙死死地盯着空中那道虽然略显狼狈、但气势反而更盛的身影,脸上的慵懒与戏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阴沉、暴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凝重与忌惮。
他终于可以确定,李靖不仅没有死在龙宫,反而因祸得福,修为大进,其实力,已然达到了足以威胁到他的地步!
“好!好!好一个李靖!”敖丙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本王倒是看走了眼,让你成了气候!看来,不亲自出手,是拿不下你这座破城,也取不了你的项上人头了!”
他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不能再给李靖和这座关城任何喘息之机!必须由他亲自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将李靖格杀,将陈塘关彻底踏平!否则,今日之战若传扬出去,他东海三太子的颜面何存?!
“诸军听令!”敖丙的声音如同寒冰,传遍四方,“给本王不惜一切代价,猛攻城墙!牵制守军!李靖的命,本王亲自来取!今日,陈塘关必破!”
话音未落,一股远比墨鳞蛟帅、玄龟真人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龙威,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缓缓从敖丙体内苏醒过来!他周身的空间开始扭曲,强大的能量波动让脚下的覆海蛟龙都瑟瑟发抖!
真正的决战,随着敖丙那毫不掩饰的、如同实质般的滔天杀意锁定李靖,即将到来!
而此刻,在远离战场的碧波潭龙宫深处,一座被重重阵法与玄冰封锁的幽静偏殿内,敖倾心正通过一面悬浮的、波纹荡漾的水镜,紧张万分地关注着陈塘关外那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血战。
当她看到李靖那逆天一击,破开万蛟大阵的绝世风采时,玉手猛地捂住了朱唇,美眸中异彩连连,充满了震撼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但当她看到敖丙那毫不掩饰的、必杀李靖的冰冷眼神与那节节攀升的恐怖龙威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下意识地,她另一只手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生命气息正在悄然孕育、成长。那是她与那个人之间,无法斩断的羁绊,是错误,是劫难,却也是她内心深处最柔软、最不容触碰的逆鳞。
无尽的忧虑、恐惧,以及一种为母则刚的决绝,如同潮水般涌上她的心头。
“不……你不能有事……你们……都不能有事……”她喃喃自语,指尖因用力而发白,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而坚定的光芒。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坐视不理了,必须做点什么,哪怕……代价是她无法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