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2/2)

赵大壮骂骂咧咧了一阵,见她哭得厉害,心里的气也消了些:“哼,这次就放了你,没有下次!”

他甩开她的胳膊,李艳红踉跄着差点摔倒,扶着墙才站稳。

赵大壮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回屋睡觉去了。

后半夜赵大壮睡得正沉,突然被霍霍的磨刀声惊醒,他猛地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一看,吓得魂都飞了:“你,你要做什么?”

只见李艳红手里攥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正坐在炕沿上,低着头,一下一下地磨刀。

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听见他的声音,她抬起头,出奇地平静柔顺,甚至还带着一点讨好的笑:“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刚才都是我的错,我现在给你做肉吃!”

她说完又低下头,继续“霍霍”地磨了两下,然后哼着不成调的歌站起身,拿着菜刀,一步一步走到赵大壮身边。

刀刃贴着他的脖子轻轻划过,冰凉刺骨,赵大壮浑身汗毛倒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李艳红凑近他耳朵说悄悄话:“打是亲,骂是爱,我知道你爱我,我也想爱你,可我下不去手,所以我给你做肉吃好不好?”

什么肉?他们家什么时候买肉了?他的肉吗?

赵大壮吓得浑身僵硬,当场就尿了裤子,热乎乎的尿顺着腿往下流,浸湿了裤腿。

他牙齿打着颤,哆哆嗦嗦地求饶:“艳红,对不起,是我错了!你没错,你一点错都没有!我保证,我保证再也不打你了!你把刀放下!我不要吃肉!我真的不要吃肉!”

他的声音都变调了,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李艳红盯着他看了半晌,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在确认他说的是真是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悠悠地把菜刀从他脖子边移开:“好吧。”

她把菜刀放回厨房,哼着歌回屋抱着赵大壮睡觉,这一觉李艳红睡得很好,但赵大壮吓得彻夜未眠。

从那以后,赵大壮彻底怕了李艳红,根本不敢往家里带人去,还把自己父母赶走,每天老老实实干家务活,缠着她不放,害怕李艳红再发病拿刀捅自己,日子过得兢兢战战。

而林家,这段时间正忙着准备开学,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空关注李艳红家的闲事。

开学那天,三人先去首都大学报到。

校门口人山人海,挤满了穿着粗布衣裳却眼神明亮的学生。

有人背着鼓鼓囊囊的布包,有人拎着旧木箱,还有人肩上扛着被褥卷,每个人脸上都透着一股子久旱逢甘霖的欣喜与憧憬。

大红的横幅在门口挂着,上面写着“热烈欢迎新同学”几个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林文洲选的是物理系,姜念鱼选的是经济系。

他先帮姜念鱼拎着沉甸甸的帆布行李袋,一路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汗都挤出来了,才挤到经济系的报到处。

登记、缴费、领宿舍钥匙、领军训服,一套流程下来,两人都忙得满头大汗。

最后,他把姜念鱼送到女生宿舍楼下,怕给钱会被人抓住辫子,就准备了一罐麦乳精还有一盒饼干,找了个两个女生帮忙把行李搬上去。

林文洲:“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来物理系找我。”

“好,你回去吧。”笑着冲他挥挥手。

姜念鱼的宿舍是四人间,上下铺,靠窗摆着一张小小的书桌,桌上还放着一只缺了口的搪瓷杯。

她到的时候,三个舍友已经先到了,正忙着收拾东西。

见姜念鱼进来,上铺一个扎着麻花辫、皮肤黝黑的姑娘立马从上铺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的,热情地打招呼:“你就是姜念鱼吧?我叫苏梅,从海岛来的今年二十七。”

“我是陈雅,湘城知青,今年十九。”另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姑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温和而安静,她正拿着扫帚扫地,地上已经扫得干干净净。

“我叫刘芳,本地的,家就在城郊。”最后一个姑娘扎着马尾辫,性子爽朗,手脚麻利地接过姜念鱼手里的行李,帮她铺床。

“往后咱们就是舍友了,互相照应着!”她一边说,一边把姜念鱼的被褥铺得整整齐齐,还顺手帮她把枕头拍松。

三个舍友性格都很好,好得让姜念鱼都恍惚了一瞬间。

真难得啊,舍友都客客气气,正常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