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大仇得报（2/2）

地上的符文一条条断裂，蜡烛一根根熄灭。铜钟发出最后一声闷响，碎成渣。那些被关在陶瓮里的魂魄，慢慢升空，消失在黑暗中。

阿阴站在原地，身体不再透明。她的脸清楚了，左脸的胎记还在，但不再吓人。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第一次看清自己。

然后，她哭了。

不是大哭，也不是抽泣，只是眼泪不停往下掉。她没擦，也没说话，就站在那里流泪。

沈无惑走过去，什么也没说，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阿星扶着墙站起来，右肩还在流血，但他咧嘴笑了：“成了？”

“成了。”沈无惑点头，“阵破了，人渣没了，工资结一下可以下班了。”

阿星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说点感性的？”

“感性有用吗？能当饭吃？”她看了他一眼，“你伤口再不处理，明天就得挂急诊。”

“那你呢？你刚才那一掷，我看你腿都在抖。”

“我没事。”她说，“死不了。”

她确实没倒。脸色发白，嘴唇没血色，但她站得直。她看着四周龟裂的地面，破碎的陶瓮，还有慢慢散去的黑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终于清了。

她不是为了正义，也不是为了什么大道。她只是讨厌有人拿别人的命换自己的活。

她最恨这种人。

阿阴擦掉眼泪，转过身看向沈无惑。她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

沈无惑摆摆手：“别谢我，谢你自己。是你自己不肯放过他。”

阿阴点点头，没再说话。

远处传来脚步声，很多人，应该是剩下的邪教徒发现出事了，正往这边赶。

“麻烦来了。”阿星皱眉。

“那就别让他们进来。”沈无惑从布包里摸出最后一张符，“还能撑一会儿。”

“你还有符？”阿星惊讶。

“藏了一张。”她冷笑，“你以为我真会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

阿星忍不住笑：“你真是……防队友比防敌人还狠。”

“经验之谈。”她说着，把符贴在墙上，指尖一划，点燃。

火顺着墙面蔓延，形成一道屏障。外面的脚步声慢了，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冲进来。

沈无惑靠着墙喘气。她知道这道屏障撑不了太久。

但她不需要太久。

她只需要等到红姑做出选择。

那个人不会坐以待毙。她一定会逃。

而她，就在这里等着。

阿星走到她身边，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等。”她说，“等她跑，然后……”

她没说完。

因为就在这一刻，红姑动了。

她突然扔掉团扇，转身冲向侧门。动作很快，不像人，像被什么东西推着走。

“她要溜！”阿星喊。

“让她走。”沈无惑说。

“啊？”

“现在抓她没用。”沈无惑盯着那道背影，“她背后还有人。我们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

“我不想杀她。”沈无惑淡淡道，“我想让她活着，活得越久越好。”

阿星愣住：“什么意思？”

沈无惑没回答。

她看着红姑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扬起。

外面的风更大了。

墙上的火光晃了一下，照在她脸上，像是笑，又像是冷。

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罗盘边缘。

咔。

一声轻响。

罗盘的指针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