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山娃壮年122集(2/2)

山娃听了,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酸楚感。直到那对情侣起身,齐白云就使劲的拉了他一把,声音里带着雀跃,着急而又兴奋地大声说:

“山娃哥!快坐下!快坐!”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没等他们下车,就挤了进去,并排坐了下来,座椅发出“吱呀”一声响,他俩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山娃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腿都麻得不是自己的了,他转头看向齐白云,她正揉着脚踝,嘴角却扬着笑容,两个小酒窝陷进去,更加漂亮的迷人了。

“这车上的人也太多了,恐怕站到终点,咱俩今天的运气还不错,能得到了座位。”山娃没话找话的对她说着,手在膝盖上蹭了蹭,又补充说:

“靠你旁边的座位,正好有两位小情侣一起下了车,你还真有福气,一站到营子矿区就有了座位,我也跟你沾了光啊,嘿嘿嘿!”

他说着,嘿嘿的笑起来,眼角的细纹都挤在了一起。齐白云也“咯咯”地笑着,声音像风铃撞在春风里。她瞟了山娃一眼,眼尾带着笑意回答说:

“快过年了,都想早点回家,人多是必然的。”

她顿了顿,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调皮、幽默地说道:

“你是大领导,跟着领导出差我还是第一次,是我沾了领导的光,说不定这就预示着我们不虚此行,能顺顺利利签单成功。呵呵呵!”

她说完,又呵呵笑起来,她抹的唇膏是鲜红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红光,山娃看着她的那抹唇红,喉结滚了滚,突然干得厉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中又躁动起来。

他赶紧转移了话题,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衣角,对齐白云问道:

“你以前跑业务,也是一个人独往独来吗?为什么呢?”

他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昨天看她简历,家庭情况那栏是空着的,可能有难言之隐吧?万一戳到她的痛处怎么办?

齐白云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和大山,目光看向了远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

“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

声音很轻,像被风吹散的棉絮,山娃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睫,突然觉得车厢里的嘈杂声都静了下来,只剩下车窗外寒风拍打的玻璃声、和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他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像在说:“没关系,不想说就别说。”

齐白云转过头,对着他强装着微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委屈,却又透着股韧劲,让山娃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软。

齐白云从挎包里拿出了喝水杯子,手指在搪瓷杯沿摩挲了两下,杯壁上印着的“承德营子矿区”字样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她仰头喝了口水,白开水的热度,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压下眼底翻涌的往事,声音像被山间的风浸过,带着几分沙哑,回忆着往事悠悠地说道:

“兴隆县的大山,那会儿把日头都能遮过半截。”

她望着车窗外,远处起伏的山峦,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挎包带子,接着说:

“我父母一辈子没走出过那片大山,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泥土,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供我读完高中时,再也没有能力供我上大学了。表姐来家串门时说,营子矿区有家个体商店缺人,我揣着娘连夜缝的蓝布衫就去上班了。”

齐白云说着,思绪飘向了多年以前,自己所走过的艰辛打工之路……

在承德市影子矿区,贾老板的商店,就开在营子矿区家属院的门口,铁皮招牌上“便民小百货”五个字掉了俩字的漆。起初他待齐白云还是真客气,会把进货的账本递过来让她学看,也会在她算错账时笑着说“慢慢来”。

齐白云那时候觉得,自己总算从山里走出来了,攥着第一个月的工资,连夜给家里寄了大半,信里写“老板人好,待我不错,能跟他学到本事”。

第一次跟着老板去北京,进货是在初秋,贾老板说:

“带你认认路,多学点业务知识,以后就能独当一面了,培养培养你就跑业务,比当售货员挣钱多。”

绿皮火车晃了五个小时,齐白云抱着样品包,连窗外的风景都舍不得错过。可到了酒店,事情就变了味。贾老板以“核对订单”为由敲开她的房门,眼神黏在她身上,说话时带着酒气往她身边凑。齐白云攥着门把手,把“老板您有话门外说”咽了又咽,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把“订单表”拿到走廊里与他一起核对。

后来这样的“借口”越来越多,有时是“借支笔”,有时是“安排明天行程”或是找她“商量事”,每次齐白云都得把房门抵得死死的,直到听见贾老板脚步声走远,才敢靠在门后大口喘气。她想过辞职,可一想到家里的弟弟还在读书,父母有病的药钱还没着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