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恩科风波：八股学子围攻格物院（2/2）

那黑壮青年毫不畏惧，反而上前一步，声音更大：“贱役？没有我们这些‘贱役’修河堤、造器械，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秀才老爷，怕是连京城都出不了！皇上圣明，开了这恩科，就是给天下所有有真本事的人一条出路！你们堵在这里，是想违抗圣旨，断天下寒门技工的晋升之路吗？”

他这话倒是戳中了一些痛点，周围一些围观百姓中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好像有点道理啊……”

“就是，人家凭手艺吃饭，皇上都认可了，这帮读书人闹个什么劲？”

“断人前程如杀人父母呐……”

抗议的学子们被说得更加恼怒，几个冲动的已经挽起袖子朝那黑壮青年冲去：“巧言令色！先撕了你的嘴！”

眼看拳脚就要加身，那黑壮青年身后的几人也有些畏缩。就在这时——

“呜——”

低沉的号角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整齐划一、沉重有力的脚步声如同擂鼓般敲击在青石路面上，震得人心头发颤。

“御林军！是御林军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瞬间，场中所有人都是一静。

只见街道尽头，一队盔明甲亮、手持长戟的御林军士兵，列着严整的队形，小跑而来。冰冷的甲胄在秋日下泛着寒光，肃杀之气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之前喧闹却略显虚张声势的气氛。

抗议的学子们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叫骂声戛然而止，脸上愤怒的表情僵住，逐渐转为惊惧和不安。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拥挤的人群出现了一阵混乱。

御林军带队军官面无表情，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声如洪钟：“奉上谕！聚众闹事，冲击衙署，阻碍国策者——拿下！”

命令一下，如狼似虎的兵士立刻上前，目标明确，直指那几个带头冲击格物处大门和叫嚣得最凶的学子。

“你们……你们干什么？我等是读书人！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一个被扭住胳膊的士子挣扎着喊道，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不甘。

军官冷哼一声：“皇上有旨，格物恩科乃为国取才之新政。尔等在此聚众抗旨，便是与朝廷作对，与国策为敌！有何斯文可言？带走！”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几个带头者很快被制住，拖离了现场。剩下的学子们面面相觑，在那冰冷的兵锋注视下，再也鼓不起丝毫勇气，如同潮水般，惶恐地向后褪去，先前那滔天的气焰，顷刻间烟消云散。

那个举着恩科榜文的黑壮青年和他带来的一小群人，此刻倒是挺直了腰板，看着御林军和溃散的抗议人群，脸上露出扬眉吐气的神色。

格物院的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林晚晚站在门内，目光越过御林军士兵的肩膀，看着那群狼狈退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因为激动而脸色更黑的青年，轻轻舒了口气。

风波暂息，但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皇帝的强硬手段能压下一时的骚乱，却压不住那深植于人心和制度之中的对抗。格物恩科这根刺，已经深深地扎进了这个古老帝国的肌体里，引发的阵痛与排异反应，必将更加剧烈。

她抬头，望了望格物处院墙上那片被争执扰乱的天空，低声自语，仿佛是对身边的弘历、弘昼，也仿佛是对自己说：

“看，这就是……变革的代价。我们，和他们，都别无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