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提前的无限城决战（1/2）

暗红色的血液滴落在福建沿海的悬崖边，迅速勾勒出繁复的阵法纹路。

梨花雪——或者说，上弦之肆·雪姬——站在阵法中央，暗蓝色的和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刚刚捏碎了那枚用于向花柱椿传递警示的冰晶通讯器，指尖还残留着细微的冰屑。

【宿主，鬼舞辻无惨的精神链接强度持续上升。强制召回指令已确认。剩余延迟时间：2分17秒。】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知道了。”梨花雪低声回应，目光扫过手中最后几株所谓的“蓝色彼岸花”——经过她三个月来的第四十七次验证，这又是一种毫无特殊功效的变异植物。

她将花株随手抛下悬崖，看着它们消失在漆黑的海浪中。

三个月前，她以“搜寻蓝色彼岸花”为借口离开无限城，远渡重洋来到大明。这期间，她遍历了半个中国，从福建月港的万国商船，到苏州的园林亭台，甚至深夜潜入过紫禁城——用血鬼术冻住守卫，在太和殿前短暂驻足。

而改变历史的那一夜，此刻回忆起来仍让她心悸。

山海关外，三十万八旗军如黑潮涌动。梨花雪站在城墙上，看着即将发生的屠城惨剧，终究没能忍住。

【寂灭之雪·千里冰封】。

那一夜过后，“冰天神女”的传说在大明北境流传开来。而她本人也因过度消耗，不得不吸收了那些冰雕中的生命能量——那是她第一次大规模吞噬，黑暗而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时带来的餍足感，至今仍让她在深夜惊醒。

“系统，记录。”梨花雪忽然开口，“如果这次决战我回不来……”

【本系统与宿主灵魂绑定。宿主死亡，系统将启动自毁程序。】

“谁问你这个了。”她无奈地摇头，“我是说，如果我死了，把我记忆里关于‘未来’的那部分——我前世知道的那些历史——加密保存。有机会的话，传给……”

传给谁呢？

鬼杀队？他们不会相信一个鬼的话

梨花雪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轻轻叹息：“算了。当我没说。”

手腕上的伤口已经开始自动愈合。她再次划破皮肤，让新鲜的鬼血滴入阵法。血液与之前的残迹融合，阵法发出暗红色的微光。

“铮——”

琵琶声从虚空中传来，微弱却清晰。

无限城的召唤，开始了。

梨花雪闭上眼睛，感受着血液深处那种被拉扯的悸动。无惨的力量通过血脉链接传递过来，霸道、冰冷、不容抗拒。

【情感静默模式启动。表层情绪：冷酷。深层意识保护：开启。开始构建虚假记忆表层：仇恨、杀戮欲、对无惨的绝对忠诚……构建完成。】

再次睁眼时，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已经没有任何温度。

她一步踏进阵法。

空间翻转，无限城的诡异气息扑面而来。

中央大厅的压抑氛围，在梨花雪踏入的瞬间更加凝重了。

她迅速扫视环境——深红与暗紫为主色调的广阔空间，浮空的拉门，颠倒的走廊，违背物理常识的旋转楼梯。鸣女的审美一如既往地令人窒息。

几个身影已经到场。

柱子旁，上弦之壹·黑死牟闭目养神，六只眼睛全部闭合，但那高达两米的身躯和腰间随时可能变化的鬼之刀，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迫。梨花雪在心中为他打上标签：初代装逼犯，颜控自恋狂，实力与逼格成正比。

右侧椅子上，上弦之叁·武斗盘腿而坐。赤裸上身的壮汉布满伤疤，恶鬼面具下的呼吸粗重灼热，那是“炎斗气”外显的征兆——理论上克制一切冰系能力。呃，是个热血战斗狂，能用拳头解决绝不用脑子。

再往右，上弦之伍·玉壶抱着一个精美陶瓷壶，用尖锐的指尖在上面刻画花纹，嘴里哼着完全不在调上的诡异旋律。至于这个小破壶？艺术型神经病，壶比命重要。

上弦之陆的位置空着，半天狗还没来。

而梨花雪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左侧第二把椅子上。

上弦之贰·幽玄。

纯白色和服，金线绣满樱花纹路，银发如瀑，皮肤苍白如瓷。那张精致到妖异的脸——是从某位京都贵女脸上完整剥下的藏品。此刻，幽玄正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自己的脸颊，眼神迷离陶醉，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艺术品。

梨花雪不动声色地走向大厅中央那个简陋的坐垫——其他上弦都有专属座椅，只有她这个“新晋”上弦之肆，只能跪坐在地板上的软垫上。

职场歧视，赤裸裸的。

“啊呀……雪姬妹妹回来了呢。”

[真是…欠揍呀…] 梨花雪恨得牙痒痒

幽玄的声音忽然响起，轻柔、甜腻，却像毒蛇滑过肌肤。他转过头，那双不属于自己的眼睛盯着梨花雪，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

“三个月不见，你的皮肤……”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品味美酒的香气，“还是那么完美。冰肌玉骨，月光般清冷透明，真是……令人着迷的藏品素材。”

虽然心理不爽，但梨花雪还是面无表情地跪坐在垫子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幽玄大人。”

“别这么冷淡嘛。”幽玄站起身，和服下摆如流水般拖曳。他缓步走来，每一步都精准得像尺子量过，身上散发着混合了血腥与昂贵香料的诡异气味。

他在梨花雪面前停下，伸手想去触碰她的脸。

梨花雪微微侧头，避开了。

“幽玄大人，请自重。”

“自重？”幽玄笑了，笑声轻柔却让人脊背发凉，“雪姬妹妹，你知不知道，你越是抗拒，我就越想收藏你。完美的冰系鬼，通透世界的持有者，史上最年轻的柱转化而成的上弦……你的皮，一定会是我画廊里最耀眼的珍品。”

他的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我会用最好的药水处理，保证每一寸肌肤都保持生前的弹性和光泽。然后把你挂在无限城最深处的展厅中央，每天欣赏，每天抚摸……”

“幽玄大人。”梨花雪终于抬眼，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如果您想收藏我，可以等决战结束后，我们打一场。谁输了，就把皮剥给对方。”

这话让大厅里的气氛微微一滞。

玉壶停下哼歌，好奇地看过来。武斗面具下的眼睛睁开一条缝。连黑死牟都似乎动了一下眼皮。

幽玄的眼睛亮了起来：“当真？”

“当真。”梨花雪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只要主人允许。”

[呵呵，以后？没有以后了！有我在你还能赢你是这个↓] 梨花雪心想

“呵呵呵……好，非常好。”幽玄重新坐回椅子，手指继续抚摸自己的脸，“那就等战后吧。我会用最精湛的手法，让你成为永恒的艺术……”

就在这时，大厅边缘一扇拉门被推开了。

一个怯懦的身影缩着脖子走进来——上弦之陆·半天狗，驼背、瘸腿、一副可怜老者的模样。

“对、对不起……我来晚了……”声音细若蚊蝇。

梨花雪的鼻子微微抽动。

血的味道。

不是人血，而是……鬼杀队的血。

系统，扫描。

【扫描完毕。目标‘半天狗’体表残留血液成分分析：高浓度紫藤花毒素，与鬼杀队制式日轮刀淬毒配方匹配。时间：24小时内。关联事件：东北地区鬼杀队据点屠杀案，37名队员死亡。】

梨花雪的眼神冷了下来。

三天前，无惨明确下令决战前不得打草惊蛇。

这家伙……

她站起身，暗蓝色的和服下摆如流水般铺开。

“你身上，”她的声音让大厅温度骤降，“有血的味道。”

半天狗浑身一颤：“没、没有！我没有吃人！我真的没有……”

“不是人血。”梨花雪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看似怯懦的老者，“是鬼杀队的血。三天前，东北地区据点，三十七名队员。现场留下了你的气息。”

她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暗蓝色的日轮刀“冰痕”，刀鞘表面凝结着永不融化的霜花。

“主人命令过，决战前避免冲突。”

“你，违反了命令。”

气氛骤然紧绷。

半天狗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分裂的前兆。

“不、不是我……是‘他们’……是‘憎’做的……是‘怒’做的……”声音开始变化，多重人格在争夺控制权，“我只是……想活下去……”

“闭嘴。”

两个字，冰冷如极地寒风。

下一秒，梨花雪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速度太快，而是某种空间层面的“断层”——雪之呼吸与血鬼术结合后的特殊步法。

刀光闪过时，没有斩击的破空声，只有细微的冰晶凝结声。

半天狗的脖颈上出现了一圈薄薄的冰环，晶莹剔透，美丽而致命。冰环向内渗透，开始冻结皮肉、血管、甚至触及了深处的鬼核。

“再动一下，”梨花雪的刀已经架在了冰环上方，刀刃上的寒气让空气都凝结出雪花，“我就让你永远安静。”

半天狗僵住了。他能清晰感觉到，那冰环正在侵蚀他的再生能力。如果头颅被斩断，他可能会在冰封中沉睡数十年。

“哎呀呀，雪姬妹妹好凶哦。”幽玄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虚假的关切，“半天狗前辈只是饿了而已。决战在即，补充点能量也是情有可原嘛。”

梨花雪没有回头，刀也没有移开。

“主人命令，违反者死。”

“可现在杀了他，我们不是少了个战力吗？”幽玄笑吟吟地说，“主人会不高兴的哦。”

梨花雪沉默了。

三秒后，她收刀入鞘。

冰环瞬间碎裂，化作漫天冰晶消散。半天狗捂着脖子跪倒在地，剧烈咳嗽，咳出的血沫里都带着冰渣。

“再有下次，”梨花雪转身走回坐垫，声音平静地传来，“我会斩下你的头，让你在再生中慢慢思考什么是服从。”

半天狗不敢说话，连滚爬爬地缩回座位。

梨花雪重新跪坐，闭上眼睛。

【系统，无惨的监控强度？】

【实时监控中，强度：中等。未检测到异常警报。宿主刚才的表演被判定为“合理的惩戒行为”。】

很好。

她维持着表面的冰冷，内心却开始快速思考。

半天狗擅自行动，说明无惨对下位鬼的控制并非绝对严密。这是个可以利用的漏洞。

幽玄对自己的执念……也许能成为决战中的变数。

而黑死牟……

她微微睁开一条眼缝，看向那个始终闭目养神的初代上弦。

这个活了四百多年的剑之鬼，才是最大的威胁。

不知过了多久——在无限城，时间感是扭曲的——尖锐的琵琶声忽然刺破寂静。

大厅中央，空间如水面般波动。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浮现，踏上高台，走向那尊漆黑的王座。

鬼舞辻无惨。

黑色和服，白色羽织，披散的长发，猩红的瞳孔。他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威压，那是血脉源头的压制力，让所有鬼本能地低头。

梨花雪跟随其他上弦单膝跪地，只有黑死牟依旧站立，只是微微颔首。

“抬起头来。”

无惨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众鬼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