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传承入魂,剑魄归心(2/2)

冰蓝的光芒彻底消散,冰室重新被幽暗笼罩,只有双剑散发着微光,映照着云宸昏迷不醒、却眉宇间多了一丝坚毅与沉重的脸庞。

他依旧重伤,濒临崩溃,但体内肆虐的伤势,已被冰魄玄晶之心的本源之力暂时“冻结”、“稳定”,而玄牝道果的药力,也在缓慢而持续地修复着他的身体。更重要的是,那份传承记忆与寒冰本源的融入,不仅补全了他对阴阳、杀戮、冰封等法则的认知,更让他的混沌道胎,在阴阳流转之外,隐隐多出了一丝…“冻结”与“审判”的意蕴。

混沌,包罗万象。阴阳是基,生灭是变,如今,又添“冰封”之静,“裁决”之威(源自铁寒山压力下的感悟)。他的道,正在这场生死危机与意外传承中,悄然拓宽,悄然…补全。

时间,一点点流逝。

冰渊深处,死寂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数日。

云宸嵌入冰壁的躯体,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睫毛的颤动。

然后,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缓缓…睁开。

左眼深处,赤金与幽蓝太极流转;右眼深处,冰蓝寒星一闪而逝。眼神初时有些迷茫、空洞,仿佛还沉浸在那场万古之前惨烈大战的记忆之中。但很快,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淀了沧桑与决绝的…清明与坚毅。

他“看”着眼前依旧昏暗的冰窟,感受着体内依旧沉重但已不再恶化的伤势,感受着眉心那微不可察的冰凉印记,感受着背后双剑传来的、一温一寒、一净一杀的紧密联系。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

铁寒山的追杀,引爆阴阳,戮魔剑苏醒,绝境反击,冰魄玄晶之心出现,神秘女子消散,传承记忆的冲击……

一切,都清晰起来。

“铁寒山…逃了。” 云宸声音沙哑,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异常平稳。“冰魄玄晶之心…传承…戮魔剑上一任主人,银发女子…她叫…玄璃么?”

传承记忆中,并未留下她的完整名讳,只有一个模糊的称谓烙印。但云宸下意识地,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她。

他尝试着,动了动身体。

剧痛瞬间传来,让他闷哼一声。经脉、脏腑、道胎的伤势依旧沉重,被冰魄本源“冻结”稳定,不代表痊愈。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全身的伤。

但他咬着牙,一点点,将自己从冰壁中“拔”了出来。冰屑簌簌落下,露出后方被砸出的人形凹坑。

双脚落地,一阵虚浮,他连忙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诛邪剑与戮魔剑传来微弱的支持之意,剑身光芒流转,似乎在帮他分担部分压力。

环顾四周,冰室空旷,唯有冰面残留的、属于那女子的淡淡冰蓝光尘痕迹,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玄牝道果已得,戮魔剑意外苏醒并初步修复,更获得了冰魄玄晶之心的传承与戮魔剑上一任主人玄璃的部分记忆。此行收获,远超预期,甚至可以说…逆天。

但付出的代价,也极其惨重。重伤濒死,若非冰魄玄晶之心及时“冻结”伤势,他早已道基崩溃而亡。即便如此,此刻的状态,也差到了极点。法力十不存一,肉身千疮百孔,神魂亦受震荡。

“必须立刻离开,觅地疗伤。”

云宸心中紧迫。距离蚀渊之眼降临,时日无多。他必须尽快恢复,返回碎星海。

此地不宜久留。铁寒山虽退,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或引来监察殿其他高手。那深渊之底的恐怖存在,也让他如芒在背。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缓缓运转混沌诀。丹田内,混沌道胎缓缓旋转,虽然光华黯淡,裂痕未复,但旋转之间,隐隐有一丝冰蓝的寒光流转,与赤金、幽蓝二色交织,让道胎的运转,多了一份沉凝与稳固。道胎吞吐出的混沌之气,也带上了一丝冰寒之意,流转过处,能略微“冻结”伤势的恶化,辅助玄牝道果的药力修复。

“冰魄本源…果然神异。” 云宸暗忖。这不仅是疗伤圣物,更让他对“冰”之法则的领悟,直接跨入了一个极深的境界,甚至触摸到了一丝“绝对零度”与“冻结时空”的皮毛。这对他的混沌大道,是极大的补益。

稍微恢复一丝气力,他不再耽搁。辨认了一下方向(此地空间被多次冲击,已与来时大不相同,但凭借对阴阳气机的感应,以及对寒渊外围稀薄灵气的感知,他能大致判断方位),便要动身。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这间冰室时。

嗡——!

背后,戮魔剑,再次发出了震颤。

这一次的震颤,并非悲鸣,也非激动,而是一种…奇异的、指向性的嗡鸣。

剑身之上,那暗蓝色的光华,如同呼吸般明灭,指向了冰室的…某个角落。

那个角落,空无一物,只有冰壁。

但云宸心中一动。他握着戮魔剑,缓步走了过去。

越是靠近,戮魔剑的震颤就越是明显,剑尖甚至微微转向,指向冰壁的某一点。

云宸凝神看去,那处冰壁与周围并无二致。但他相信戮魔剑的感应。犹豫了一下,他伸出左手,轻轻按在那处冰壁上。

入手冰凉刺骨。

但紧接着,眉心那隐没的冰蓝色菱形印记,忽然微微一热。一股微弱的冰寒气流,自印记流出,顺着手臂,注入掌心。

他按着的那处冰壁,竟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涟漪中心,冰壁…变得透明。不,是…融化了?露出后面…一个仅能容一人通过的、斜向下的…幽深冰道。

冰道入口,光滑如镜,散发出比冰室更加精纯、更加古老的…寒冰气息。隐隐的,似乎有微弱的气流,从冰道深处吹拂上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万古时光的沧桑与死寂。

戮魔剑的震颤,更加急促了。剑身微倾,指向那冰道深处,传递出一股模糊的、渴望的意念。

仿佛那冰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它。

或者说,召唤着…继承了玄璃传承的…他。

云宸站在冰道入口,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眉头紧锁。

离开,立刻觅地疗伤,返回碎星海,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这冰道,显然不简单。能让戮魔剑产生如此感应,恐怕与玄璃,与这玄冥寒渊的秘密,甚至与那场上古蚀渊大战,都有关联。其中或许隐藏着更大的机缘,但也必然伴随着未知的巨大风险。

以他此刻的状态,进去,很可能十死无生。

但…戮魔剑的感应如此强烈,玄璃传承中,似乎也隐隐指向寒渊深处,有她当年留下的某些“后手”或“信息”……

他抬头,看了看冰室顶部那个被戮魔剑光冲破的大洞,外面是混乱的空间与蚀骨的阴寒。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这幽深、仿佛通往寒渊真正核心的冰道。

是立刻离开,返回险象环生的碎星海,应对蚀渊之眼与各方强敌?

还是…冒险一探这未知的冰道,或许能寻得更多关于蚀渊、关于双剑、甚至关于“混沌种”的秘辛,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或底牌?

云宸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眼神一凝,做出了决定。

手握双剑,一步,踏入了那幽深的冰道之中。

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

只余冰道入口的涟漪,缓缓平复,冰壁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唯有那精纯古老的寒冰气息,依旧在冰室中,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