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风流灵巧惹命夭?(2/2)

晴雯凝神向那破损处看去。

孔雀金线极细极脆,与底料织得紧密,传统缝补确实难以复原。府里的绣娘连见都未必见过这等料子。

宝玉见她脸色苍白如纸,唯有一双眸子因高烧异常明亮,流转间灵气逼人,却又深不见底,不似往日那般一眼望得到头的泼辣,心中又是怜惜,又是不安,忍不住道:“好姐姐,你手艺最是精巧,可能想出法子?哪怕。。。哪怕暂且遮掩过去。。。”

“遮掩?”晴雯(苏雯)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宝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讽意的弧度,“二爷,这雀金裘是老太太的心爱之物,明日见的想必是贵客。若是遮掩不当,被看出来,岂不是更落人口实?到时候,二爷最多挨几句训斥,我们这些身边伺候的,怕是‘轻狂’、‘作耗’、‘带坏主子’的罪名就跑不掉了。”

她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宝玉天真烂漫的幻想。他怔住了,脸上掠过一丝窘迫和醒悟。他虽不喜经济仕途,却并非完全不懂这府里的势利眼和捧高踩低。

“我。。。我没想那么多。。。”他讷讷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丫头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二爷,袭人姐姐让问问,晴雯姐姐可好些了?周瑞家的奉了太太之命,过来瞧瞧姐姐的病。”

周瑞家的!王夫人的耳目和左膀右臂!

苏雯心头警铃大作。来得真快!是单纯的“探望”,还是听到了风声前来施压?

或者是……抄检大观园那场风暴来临前,针对她这颗“钉子”的预先排查?

麝月看向晴雯,眼神带着询问。宝玉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不能再犹豫了。

苏雯闭了闭眼,压下喉咙的腥甜和阵阵眩晕。

再睁开时,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已是一片清明和决绝。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在补一件衣服,更是在修补自己在这个世界岌岌可危的立足之地。

她要利用原主登峰造极的女红技能,加上自己来自现代、见识过更多精妙工艺和思维的“金手指”,闯过这第一道生死关。

“麝月,”她开口,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帮我把针线篮子拿来。再把那盏亮纱灯多点一支,挪得近些。。”

她转向宝玉,嘴角甚至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傲气的弧度:“二爷也别闲着,劳驾替我看着火盆,别让炭气熏了眼睛。再倒杯浓茶来我提神。”

宝玉见她竟真的应承下来,且条理分明地指派活计,那眉眼间的倔强和灵巧,竟比平日更盛三分,一时看得呆了,只觉得此刻病中西施般的晴雯,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他忙不迭地应道:“好,好!都依你!麝月,快!点灯!我亲自给你斟茶!” 麝月手脚麻利地张罗起来。。明亮的灯光驱散了角落的阴影,也将雀金裘的华美与破损照得更加清晰。晴雯(苏雯)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灼伤的缺口,触感微凉而脆弱。她拈起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金线,对着灯光眯起了眼。

原主的肌肉记忆和本能似乎在苏醒,而苏雯的脑中则在飞速运转。单纯的刺绣不行,需要的是近乎“织补”的手法。她回想起来,似乎在某个博物馆的展览或是某本讲古代织造的书里看到过类似的技巧……

“这活儿急不得。”她低声自语,更像是在理顺自己的思路,“需得把里子拆开,用竹弓钉绷在背面,将破口四周用金刀刮得散松了,分出经纬,像织布一样,循着本来的纹路,一针一针地织补回去。。。”

麝月听得目瞪口呆,她从未听过如此繁琐精细的补法。宝玉更是屏住了呼吸,看着晴雯的眼神充满了惊叹。

晴雯(苏雯)不再多言,集中起全部的精神和力气,忽略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虚弱和刺痛,将细如毫发的金线穿过针鼻。

第一针,落下。

细密的汗珠从她光洁的额角渗出。她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赌上她此刻的健康,更赌上她未来的命运。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既然来了,她就绝不能走上原主的老路。这红楼众钗的悲剧,她要一个个亲手扭转!

而这件雀金裘,就是她挑战命运的第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