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逃荒路上抛弃全家卖了全族的渣秀才3(2/2)

听意思,这纪氏是读书传家,男丁多半都识字!

这对求贤若渴的义军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秀才公,还有纪氏的各位乡亲,什么都别说了!”

刘先生热情地拉着纪黎宴的手:

“快,快进寨!吃的喝的都有,先安顿下来!”

“我这就派人快马加鞭去通知张头领。”

“他要是知道来了位真秀才,还带着这么多识字的兄弟,非得乐疯了不可!”

纪氏族人如同做梦一般,被热情地迎进了山寨。

虽然这寨子简陋,但井然有序。

他们立刻得到了食物和干净的饮水。

虽然只是粗粮饼子和菜汤。

但对于濒死的他们来说,无异于山珍海味。

病重的纪父纪母、丫丫等人都得到了初步的安置和照顾。

纪黎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一些。

至少,暂时不用饿死渴死在这荒山野岭了。

至于其他的,再说吧。

生死之前,什么都不重要。

第二天下午,山寨外传来雷鸣般的马蹄声和一阵豪爽的大笑。

“秀才在哪?俺老张的军师在哪?”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面虬髯、声若洪钟的壮汉。

穿着一身不合体的绸缎衣服,龙行虎步地闯了进来。

正是首领张大虎。

他目光如锯,一扫就落在了被刘先生引见的纪黎宴身上。

虽然纪黎宴此刻依旧瘦弱憔悴。

但那份读书人的沉稳气度是掩盖不住的。

“好!像个有学问的样子!”

张大虎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纪黎宴肩膀上。

差点把他拍个趔趄:

“不像刘先生他们,说话文绉绉的急死个人!”

“小子,以后你就跟着俺老张了!”

“帮俺处理那些狗屁倒灶的文书,当俺的军师!”

“放心,亏待不了你!你这些族人,俺这黑风寨养了!”

“识字的都帮刘先生干活,不识字的,有力气的种地巡山,没力气的也有口饭吃!”

张大虎性格急躁,根本不给纪黎宴多思考的机会。

直接大手一挥,就定了下来。

他这次回来就是看看情况,前线战事紧张,他马上就要赶回去。

于是,他直接点名:

“纪秀才,你,再挑几个你们族里脑子好使,还识字的年轻后生,跟俺走!”

“现在就去县城,那边一堆破事等着呢!”

形势比人强,这无疑是目前纪氏一族最好的归宿。

有了安身立命之所,避免了覆灭之灾。

纪黎宴深知,这是一个危机与机遇并存的转折点。

他迅速与三叔公等族老商议。

决定由自己带着堂兄纪黎文,以及另外两个识字不少的族人,跟随张大虎前往县城。

三叔公和纪武等人则留在大本营。

凭借纪氏族人识字的本事,应该能站稳脚跟。

也能作为纪黎宴在后方的一份依仗。

临行前,纪黎宴紧紧握住三叔公的手:

“三叔公,此地虽险,却也是一番天地,族人暂且托付给您了。”

“黎宴此去,必小心谨慎,为我纪氏谋一立足之地。”

三叔公老泪纵横,连连点头:“黎宴,你放心去,族里有我。一切...一切以保全自身为要!”

就这样,纪黎宴带着几名族人。

坐上了张大虎带来的马车。

离开了刚刚安顿下来的山寨。

马车颠簸,驶离了层峦叠嶂的山区,进入了相对平坦的地带。

虽然依旧能看到干旱留下的痕迹。

但比起赤地千里的北地,这里显然多了几分生机。

偶尔能看到田间有农夫在劳作。

看上去面有菜色,但至少还在耕作。

这意味着秩序尚未完全崩坏。

纪黎宴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堂兄纪黎文和其他两位族人显得有些忐忑不安。

毕竟即将踏入的是被“反贼”占据的县城。

“黎宴,我们...我们这算不算是从贼了?”

纪黎文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忧虑。

他年纪稍长,受儒家忠君思想影响更深。

纪黎宴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文哥,何为贼?”

“朝廷无力赈灾,官府闭城自保,任由百姓易子而食。”

“这张大虎,虽举止粗犷,却能占据数县,让一方百姓得以喘息。”

“在其位,谋其政。我等如今首要之事,是活下去,让族人活下去。”

“至于忠奸之辩,待我辈有资格谈论时再说吧。”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些:

“况且,我等并非要助纣为虐。”

“若能借此机会,影响其行事,使治下少些杀戮,多些生息,未尝不是一种功德。”

“乱世求生,需通权达变。”

纪黎文若有所思,不再言语。

其他两位族人也稍稍安心。

他们家秀才公这样说肯定有主意了。

约莫半日后,马车驶入了一座县城。

城墙上悬挂的已然不是大邺的旗帜,而是一面绣着狰狞虎头的黑色旗帜。

城门口守卫的兵士虽然装备混杂,但精神头十足。

盘查往来行人,倒也颇有章法。

城内景象让纪黎宴有些意外。

街道虽不繁华,却也还算整洁。

商铺有些开门营业,行人面色虽不红润,但少有流民那种绝望麻木的神情。

显然,张大虎的统治虽然粗放。

但至少维持了基本秩序。

比想象中混乱不堪的景象要好得多。

马车直接驶入县衙。

如今这里已是张大虎的“帅府”。

府内人来人往,多是步履匆匆的军汉和抱着文簿的小吏,一片忙碌景象。

张大虎跳下马,扯着嗓子喊道:

“刘账房!王书办!死哪去了?老子给你们把救星请回来了!”

话音刚落。

两个愁眉苦脸,眼袋深重的中年文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见到张大虎,连忙行礼:

“大头领,您可回来了!这积压的文书......”

“少废话!”

张大虎大手一挥,把纪黎宴推到前面:

“看见没?正经的秀才公,纪黎宴!”

“以后就是俺老张的军师,这些破事儿,都听他安排!”

刘账房和王书办看到纪黎宴。

先是惊讶于他的年轻和憔悴。

但听到“秀才”二字,眼中立刻爆发出如同见到救星般的光芒。

连忙上前见礼。

张大虎不耐烦地摆摆手:“人交给你们了!赶紧把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理清楚!”

“粮草、兵员,还有那几个乡绅吵吵嚷嚷要减租子的事儿,都给俺弄明白喽!”

“俺去军营看看!”

说完,竟是直接转身就走了。

把一堆烂摊子丢给了纪黎宴。

纪黎宴看着张大虎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

又看看眼前堆满公文的桌案,和两位眼巴巴望着他的“前任”。

心中苦笑。

这位张头领,还真是......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甩手掌柜当得干脆利落。

他定了定神,对刘、王二人拱手道:

“刘先生,王先生,在下初来乍到,诸多事务还不熟悉,还请二位多多指点。”

态度谦和,让刘、王二人受宠若惊,连称不敢。

纪黎宴没有立刻坐下批阅公文。

而是先让二人简要介绍了目前面临的最紧迫问题:

一是粮草库存与消耗严重不符,账目混乱。

二是新募兵员的安置和赏罚记录缺失,引发不满。

三是辖区内几个原本配合的乡绅,因赋税问题开始阳奉阴违。

听完汇报,纪黎宴心中有了计较。

在这乱世,尤其是在一支草创的军队中。

立足的根本,是能力和价值。

他首先让纪黎文和另外两位族人协助刘、王二人,重新清点核对粮草账目。

要求账实相符,建立清晰的出入库制度。

他自己则亲自去查看粮仓,并与负责看守的军士交谈,了解实际情况。

接着,他请王书办调来兵员名册,发现记录极其简陋。

他立即设计了一套简易的籍贯、年龄、入伍时间、立功受罚情况的登记表格。

要求重新登记造册。

并宣布将根据新册,进行第一次正式的饷银和赏赐发放。

消息传出,军营中的怨气顿时消解大半。

短短七八天时间。

纪黎宴以其清晰的思路,务实的手段和高效的执行力,将县衙积压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不仅解决了迫在眉睫的问题,更初步建立了秩序。

让刘账房、王书办等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连原本对读书人有些轻视的军中将领,也开始对这位年轻的“纪先生”刮目相看。

张大虎回来听取汇报后,乐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俺老张就知道没看错人!”

他用力拍着纪黎宴的肩膀:

“纪先生,你真是俺的及时雨啊!以后这后方的事,你就多费心!”

但针对那几个阳奉阴违的乡绅,纪黎宴依旧不动声色。

这日,纪黎宴正在翻阅缴获的府库册籍,目光停留在“铁”这一项上。

册上记录,城中府库和此前缴获的官军兵器中,积存了一批生铁,数量颇为可观。

但大多只是粗粗冶炼的铁锭,或是破损的兵器,难以直接使用。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清晰。

他合上册子,起身去找张大虎。

张大虎正在校场看士兵操练,见纪黎宴过来,咧嘴笑道:

“纪先生,咋样?这帮兔崽子练得还像回事吧?”

纪黎宴看了看场上虽然卖力但装备杂乱,战术简单的士兵,点了点头。

随即话锋一转:“头领,我军兵锋正盛,然欲图长远,仅凭勇力恐有不足。”

“黎宴观府库中存有生铁甚多,弃之不用,甚是可惜。”

“你说啥?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