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逃荒路上抛弃全家卖了全族的渣秀才4(2/2)
“话是这么说,”张大虎挠挠头:“可咱们总不能一直窝在这俩县吧?”
“万一哪条大鱼打完架,回头瞅见咱们,顺手就给灭了咋整?”
“俺老张没啥大志向,就想着带着弟兄们有口饭吃,有块地盘安生过日子。”
“可现在这情况,怕是安生不了啊。”
纪黎宴明白了张大虎的心思。
这位头领骨子里是个讲义气的人。
他想要的,是保护现有的一亩三分地,和追随他的兄弟。
于是,纪黎宴调整了策略。
不再提“争霸”。
而是围绕“自保”和“壮大以求存”来谋划。
“头领所虑极是。”
纪黎宴点点头:“乱世之中,安于现状便是坐以待毙。”
“我们不强求吞并他人,但必须足够强大,让任何想打我们主意的人都得掂量掂量,崩掉几颗牙!”
他走到地图前,指向平阳、安泰两县及周边:
“当务之急,是趁现在各大势力无暇他顾,尽快将咱们的地盘经营得铁桶一般。”
“第一,精兵。现有兵力需加紧操练,纪某可再想想办法,改进军械,让咱们的兄弟更能打。”
“第二,足食。大力推行屯田,鼓励垦荒,确保粮草无忧。有了粮食,人心才稳。”
“第三,睦邻。对周边类似的小股势力,能拉拢的拉拢,不能拉拢的也要稳住,避免四处树敌。”
“第四,观望。派精明之人,密切关注四大势力的动向。”
“咱们不轻易站队,但要知道风往哪边吹,随时准备应对。”
他看向张大虎:“头领,咱们不主动惹事,但要把自己变成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谁想来咬,就得做好被崩碎牙的准备!”
“这样,或许能在这乱世中,为弟兄们争得一片安身立命之所。”
张大虎听完,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对对对!纪先生,你这话说到俺心坎里去了!”
“啥皇帝王爷的,俺不稀罕!”
“俺就想让跟着俺的弟兄们过上好日子!”
“就按你说的办,把咱们这儿弄得牢牢的,谁也别想来欺负!”
他用力拍了拍纪黎宴的肩膀:
“这经营地盘的事儿,俺是个粗人,不懂那些细活儿,就全仰仗纪先生你了!”
“需要俺出面的,需要动刀兵的,你说话!”
纪黎宴的策略深得张大虎之心,两人一拍即合。
自此,麾下几县进入了一个紧张有序的“深耕”时期。
精兵装备和训练缺一不可。
纪黎宴进一步改进了札甲的制作工艺,扩大了生产规模。
力求让更多的精锐士卒能有基本的防护。
同时,他借鉴了部分官军的操典,结合义军自身特点,制定了更系统的训练计划。
尤其注重小队配合和山地作战。
他还设立了一个简单的“教导队”。
从老兵中挑选机灵勇敢的。
由纪黎宴亲自讲解一些基本的战术要领和旗号识别。
再让他们回去传授给其他士兵。
张大虎对练兵之事极为上心。
每日泡在校场,亲自督促。
士卒们的战斗力肉眼可见地提升。
足食方面,是纪黎宴花费心血最多的地方。
他利用“筹集”来的粮食作为启动资本,大力推行“军屯”和“民屯”。
将部分军队拉到城外无主荒地上垦种。
战时为兵,闲时为民。
同时,颁布优惠政策,吸引流民落户垦荒。
头三年赋税极低,并由县衙借贷种子和农具。
带着老农尝试改进灌溉工具,挖掘小型水渠以应对干旱。
目前成效不错。
至于睦邻,纪黎宴派出能言善辩之人,携带少量礼物,联络周边百里内的几股大小势力。
他的策略很明确,对实力相当或稍弱的,表达结盟共御外敌的意愿。
对更小的山匪流寇,则进行威慑和招抚。
愿意归附的,既往不咎,编入军中或安置务农。
凭借张大虎逐渐打出的威名和纪黎宴巧妙的外交手段。
周边环境果然安稳了不少。
甚至还收编了几股小队伍,实力有所增强。
除此之外,纪黎宴建立了一个简陋但有效的情报网。
主要是利用往来商旅,以及派出的精明哨探。
不断收集四大势力和周边地区的动向。
消息源源不断传回。
北地霍家正与洛京小朝廷在黄河沿线激战。
江东李阀仍在观望,但水师频繁调动。
西川靖王则紧闭门户,整顿内政。
总的来说,各大势力确实无暇西顾。
给了他们宝贵的发展时间。
转眼大半年过去,他们几县俨然成了一片乱世中的“世外桃源”。
秩序井然,百姓能安居,军队兵强马壮,粮仓也有了可观积蓄。
张大虎的威名在周边一带越来越响。
人称“张镇守”,意为其能镇守一方安宁。
这日,纪黎宴正在查看新垦荒地的进度。
张大虎带着一阵风找来,脸色却不像往日那般轻松。
“纪先生,刚得到消息!”
张大虎将一份密报递给纪黎宴:
“西川靖王派了个使者,已经过来了,看样子是冲着咱们来的!”
纪黎宴接过密报快速浏览,眉头微蹙。
西川靖王,终于注意到他们这块“硬骨头”了吗?
是福是祸?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对张大虎说:
“头领,靖王势力强大,而且占据险要地势防守,一贯没有急着扩张地盘的意思。”
“这次派使者过来,不见得是有什么坏心思。”
“倒更像是来试探一下,或者想跟我们拉近关系,稳住他们自己的侧翼安全。”
“那咱们咋办?”张大虎问道。
“以礼相待,摸清来意。”
纪黎宴沉声道:
“头领,您亲自去接待,态度既要得体又不能失了气势。”
“我先不露面,在暗处观察情况。”
“倒要看看这位靖王使者,到底是来传递什么消息,还是...来给我们提供别的选择。”
张大虎点头:“成,就按你说的办!”
“俺倒要看看,这西川王爷,想搞什么名堂!”
使者到来的前一天,纪黎宴特意去了一趟军营。
他看着校场上操练的士兵,已经有了强军雏形。
“纪先生!”
一个年轻的百夫长看到他,立刻跑过来行礼。
眼神里满是崇敬。
纪黎宴认得他,是当初在黑风寨就跟着的老人。
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明日可能有贵客到来,让弟兄们精神点,但不必过于紧张,一切如常即可。”
纪黎宴温和地吩咐道。
“明白!”
百夫长挺直腰板,“保证不给头领和先生丢脸!”
离开军营,纪黎宴又去看了城防。
经过大半年的修缮加固,又用了水泥,城墙已经比当初牢固了许多。
城头上摆放着修缮过的守城器械,哨兵警惕地巡视着。
这一切,都是他和张大虎,还有所有不愿在乱世中沉沦的人们,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基业。
绝不容许任何人轻易破坏或夺走。
当晚,纪黎宴在灯下细细研究西川的地理和靖王的情报。
靖王占据西川已有数年,以“保境安民”为口号,很少主动出击。
但也没人能攻入他的地盘。
此人性格谨慎,善于守成,不喜冒险。
这样一个人,突然派使者前来,目的恐怕不简单。
“是在试探我们的实力?还是想招安?”
“或者...是想找个前哨,替他抵挡来自其他方向的压力?”
纪黎宴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闪过各种可能性。
无论哪种情况,明天的会面都至关重要。
他必须帮张大虎把握好分寸。
既不能显得软弱可欺,也不能过于强硬,激怒这个潜在的强大邻居。
第二天上午,西川靖王的使者如期而至。
使者名叫周文焕,四十多岁,文士打扮,举止从容。
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人。
张大虎在正厅接待了他,纪黎宴则隐在屏风后观察。
“张将军治理有方啊!”
周文焕拱手笑道:
“这一路行来,但见田地有人耕作,市井有人交易,百姓面色尚可,在这乱世之中,实属难得。”
张大虎按照纪黎宴事先的嘱咐,不卑不亢地回应:
“周先生过奖了。”
“俺老张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就想着让跟着俺的弟兄和这一方的百姓有条活路。”
“活路......”
周文焕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
随即转入正题,“不瞒张将军,我家王爷对将军颇为欣赏。”
“如今乱世,豪杰并起,但像将军这般能保一方安宁的,却是不多。”
他顿了顿,观察着张大虎的表情:“王爷的意思是,若将军愿意,可接受朝廷......”
“哦不,是接受靖王府的册封,仍镇守此地,王爷必在钱粮军械上予以支持。”
“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屏风后的纪黎宴心中一动。
果然,是来招安的。
只是这招安,不是以朝廷的名义,而是以靖王府的名义。
这意味着,靖王已经开始以一方诸侯自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