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古代毒害收养自己大伯一家的白眼狼1(2/2)

钟宛竹脸色微变:

“姐姐,阿宴是我纪家的孩子。”

“我又没说不是。”

钟宛清笑了笑,“只是提醒你,终究隔着一层。”

她俯身看向纪舒渝:

“阿渝,想不想去姨母家玩?”

“你表哥从京城带了新奇的玩意儿。”

纪舒渝往纪黎宴身后躲了躲:

“我要和哥哥一起。”

“你这孩子......”

“姐姐。”

钟宛竹打断她。

“孩子们还要去喂鱼,我先陪你说话吧。”

等姐妹俩走远,纪舒渝小声说:

“我不喜欢姨母。”

“为什么?”

“她上次说,哥哥来了,爹爹娘亲就不要我了。”

纪黎宴眼神一凝。

这种话竟然对一个孩子说。

当晚用膳时,纪松明难得早些回来。

“阿宴,今日功课如何?”

“周先生夸哥哥了!”

纪舒渝抢着说。

纪松明笑着摸摸女儿的头,又看向侄子:

“阿宴好好学,大伯可等着享我们阿宴的福。”

这明摆着哄小孩子的话,倒是是让纪黎宴有些不好意思。

“大伯......”

他小声喊了一下。

纪松明顺手也摸了摸他脑袋,温声说道:

“还不好意思了?”

“过几日我要去趟省城,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纪黎宴摇头:

“大伯平安回来就好。”

钟宛竹笑着接话:“阿宴如今愈发懂事了。”

她瞥见丈夫眉宇间的倦色,又柔声道:

“明日我炖些清汤,你们爷俩都补补。”

“有劳夫人。”

纪松明握住她的手。

纪舒渝瞧见了,捂着小嘴偷笑。

转眼入了秋。

纪黎宴在学堂的表现越发突出。

周先生不止一次向纪松明夸赞:

“此子天资聪颖,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

纪松明自是欣慰。

这日散学早,纪黎宴刚出书房,就听见前厅传来争执声。

“...我这也是为你好!”

是钟宛清的声音。

“那孩子终究是外人,你现在掏心掏肺,将来他若反咬一口......”

“姐姐!”

钟宛竹声音带着愠怒:

“阿宴姓纪,是我纪家的孩子,此话休要再提。”

纪黎宴脚步一顿。

他转身欲回避,却迎面撞上跑来寻他的纪舒渝。

“哥哥!”

小姑娘跑得急,险些摔倒。

纪黎宴忙扶住她:

“慢些。”

前厅霎时静了。

钟宛竹快步走出来,神色有些慌乱:

“阿宴何时回来的?”

“刚散学。”

纪黎宴垂眸。

“正要带阿渝去后院。”

钟宛清跟着出来,面上并无尴尬,反而细细打量他:

“倒是长高了些。”

她忽然笑道:“可想去京城读书?姨母可以帮你安排。”

“多谢姨母好意。”

纪黎宴行礼,“大伯已为我安排了课业,不敢劳烦。”

“哦?”

钟宛清挑眉。

“你可知京城的书院,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姐姐!”

钟宛竹忍不住了,“阿宴的事,自有他大伯和我做主。”

钟宛清这才收了话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纪黎宴一眼,告辞离去。

人一走,钟宛竹就拉过纪黎宴的手:

“你姨母的话,莫往心里去。”

“大伯母放心。”

纪黎宴抬头,眼神清澈,“我知道谁才是真心待我。”

钟宛竹眼眶一热,将他揽入怀中:

“好孩子......”

三日后,钟宛清又来了。

这次还带了个人。

“这是你表哥,许文柏。”

她推了推身旁的少年,“文柏,这就是你常念叨的阿宴表弟。”

许文柏约莫十二三岁,衣着华贵,神情倨傲:

“就是你啊。”

他上下打量纪黎宴:

“听说你读书不错?可会作诗?”

“略识几个字罢了。”

纪黎宴淡淡道。

“倒是谦虚。”

许文柏从袖中掏出一纸卷。

“这是我近日所作,你瞧瞧。”

展开一看,是首咏菊诗。

辞藻华丽,却空洞无物。

“表哥才思敏捷。”

纪黎宴将诗卷递还。

钟文柏却不接:

“你也作一首,让我看看永州这地方,能教出什么水平。”

这话说得难听。

连钟宛清都皱了眉:

“文柏!”

“无妨。”

纪黎宴略一沉吟,“那便献丑了。”

他取过笔,稍加思索,落墨成诗。

许文柏凑过去看,脸色渐渐变了。

“秋声一夜叩窗纱,小院忽开金甲花,莫道枝头香不重,风来犹自战霜华......”

他念到这里,忽然夺过纸,揉成一团:

“定是提前备好的!”

“文柏!”

钟宛清这次真动了怒。

“你太失礼了!”

她转向纪黎宴,神色复杂:“这诗...真是你现作的?”

“姨母若不信,可再出题。”

纪黎宴平静道。

钟宛清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好,好。”

她拉过许文柏:

“今日之事,是你不对,给表弟道歉。”

“凭什么!”

许文柏甩开手,狠狠瞪了纪黎宴一眼,扭头跑了。

钟宛清叹了口气:

“这孩子被我宠坏了。”

她临走前,又深深看了纪黎宴一眼:

“你若改了主意,随时可来寻我。”

当晚,纪松明回来听闻此事,脸色沉了下来。

“往后她再来,便说我公务繁忙,不便见客。”

钟宛竹替他更衣,轻声道:

“姐姐也是一片好心......”

“好心?”

纪松明冷哼。

“她那点心思,当我不知道?”

他压低声音:

“长信伯府如今站队不明,她这是想提前押宝。”

钟宛清嫁入了长信伯府。

只不过不是嫡长子,而是嫡三子。

长信伯府嫡长女入宫,被封为容妃,诞下九皇子。

他这个永州知府虽说官职不大。

但是永州富硕。

当地人杰地灵,文风鼎盛。

每年有十分之一的进士出自永州。

而这些进士,都是经由他的手,与他有一份香火情。

“可阿宴还是个孩子......”

钟宛竹不可置信。

“正因是孩子,才更不能卷进去。”

纪松明握住妻子的手,“宛竹,我只盼你们平安。”

钟宛竹靠在他肩上:“我晓得的。”

秋去冬来,转眼到了年关。

纪府张灯结彩,总算有了些喜庆气。

纪舒渝换上新裁的袄子,像只青团子似的满院子跑。

“哥哥,看我的新衣裳!”

她转了个圈,裙摆绽开。

“好看。”

纪黎宴笑着替她整理发簪。

他知道,这是他还在孝期。

不然小丫头这一身,怕是喜庆的红了。

其实不止现在。

平日里,大伯母嘴上没说,实际上却是一直默默照顾他守孝的忌讳。

“哥哥也换新衣。”

纪舒渝拉着他袖子。

“娘亲给哥哥做了月白色的,可好看了。”

纪黎宴正要说话。

纪松明从外头进来,身后跟着个陌生的中年文士。

“阿宴,来见过徐先生。”

纪黎宴上前行礼。

徐先生打量他片刻,颔首道:

“倒是个沉静的孩子。”

“徐先生今后便是你的新先生了。”

纪松明拍拍侄子肩膀。

“他学问极好,你要用心学。”

“是。”

等徐先生被引去客房安置,纪松明才低声道:

“这位先生是我特意请来的,你好好跟着学,莫要辜负。”

纪黎宴敏锐地察觉到大伯话中有话。

果然,开春后徐先生授课,内容远超寻常蒙学。

经史策论,朝堂局势。

甚至边关军务,皆有涉猎。

这日讲到盐政,徐先生忽然问:

“若你是永州知府,当如何整治私盐?”

纪黎宴沉吟道:“堵不如疏。”

“永州临海,可设官盐场,以平价收盐,再许盐户以工代税......”

徐先生眼中闪过精光:

“继续。”

“此外,私盐猖獗多因官盐价高质劣。”

“若能改良制盐之法,降本提质,百姓自然愿意买官盐。”

“好一个降本提质。”

徐先生抚掌。

“那你可知,此法会触动多少人利益?”

“知道。”

纪黎宴平静道。

“所以需循序渐进,先选一地试行,见效后再推广。”

“同时要寻可靠之人督办,防止中饱私囊。”

徐先生深深看他一眼:

“你大伯倒是没看错人。”

课后,纪黎宴被叫到书房。

纪松明正在看邸报。

见他进来,示意他坐下。

“徐先生夸你了。”

“侄儿愚钝,只是照实说想法。”

纪松明放下邸报,神色严肃:

“阿宴,大伯问你,可愿走科举之路?”

“愿意。”

“哪怕这条路艰难重重?”

纪黎宴抬头:

“再难,也比不上大伯当年。”

纪松明眼眶微热,别过脸去:

“好,好孩子。”

他走到书架前,取出一卷泛黄的书册:

“这是你爹当年抄的《论语》。”

“他虽读书不多,却写得一手好字。”

纪黎宴接过,指尖抚过工整的字迹。

原主记忆里,爹总是笑呵呵的。

“你爹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纪松明声音有些哑,“我一定要把你培养成才。”

“大伯......”

“所以你要争气。”

纪松明转回身,目光灼灼。

“纪家将来,就靠你了。”

这话重若千钧。

纪黎宴郑重道:

“侄儿定不负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