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仲氏皇帝的末路(2/2)

袁术这才恍然惊觉,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明晃晃的黄色,如同被烫到一般。

极度的恐慌让他失去了方寸,他仓啷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剑——那本该是指挥千军万马、象征天子权威的宝剑,此刻却被他用来做最狼狈的挣扎。

他手忙脚乱,毫无章法地用剑刃去割自己颌下那精心修剪、一向珍视的须髯。

剑锋冰冷,划破皮肤带来刺痛,几绺黑中带白的须髯飘然落下,混合着血珠,掉落在泥泞中。

那顶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冕旒冠,更是早已被他随手扯下,丢弃在地,瞬间就被无数慌不择路的脚步踩踏得变形、陷入泥泞,与普通的垃圾无异。

这位片刻前还端坐帐中、做着“仲家”开国皇帝迷梦的袁公路,此刻冠冕丢弃,须髯参差,龙袍破损沾满泥污,形容比一个最普通的溃卒还要不堪。

他被败军的洪流死死裹挟着,在张勋、纪灵等人用身体开辟出的狭窄通道中,向着心目中唯一的生路——淮河方向,没命地跌撞逃窜而去。

那身即便破碎却依旧刺眼的赭黄龙袍,在灰暗混乱的溃兵人群中跃动,成为他这场仓皇大逃亡中最具讽刺意味的狼狈注脚。

几乎就在袁术前脚刚离开不久,后脚,死亡的旋风便席卷而至。

张辽一马当先,玄甲赤马,如同战神降临,率先突入已是一片狼藉、如同被飓风扫过的御营核心区域。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迅速扫过现场:空荡倾颓、被翻捡得乱七八糟的御帐;泥泞中那顶被践踏得不成样子的冠冕;几绺散落在地、夹杂着血丝的断须;还有那件被遗弃、撕破、沾满泥脚印的赭黄龙袍碎片……

一切迹象都指向一个事实。

一名斥候飞马来报:“将军!溃兵言道,袁术已在张勋、纪灵护卫下向南逃窜!”

张辽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凌厉杀意的寒光。

未能亲手擒杀此獠,确是憾事。

然而,名将的冷静与对战局的精准把握,让他瞬间压下了这丝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失败者的恐慌与绝望,这种气息,他太熟悉了。

“袁术跑了!割须弃袍,仓皇南遁!” 他声音沉静,却清晰地传遍四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判断力,“敌军惊惧已极,肝胆俱裂!溃军虽众,实无战心,不过待宰羔羊!我军携大胜之威,士气如虹,正宜一鼓作气,穷追猛打!”

他猛地拔转马头,面向身后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斗志昂扬的骑兵军团。

他的佩刀再次铿然出鞘,雪亮的刀锋划破沉闷的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重重指向南方!

“传令全军!” 声震四野,如同惊雷炸响,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不理会此地残敌,不受辎重俘获所累!目标只有一个——袁术!”

“全军继续追击!目标,淮河!”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战意沸腾的脸庞,声音提升到极致,如同宣誓:

“纵使其先我一步逃过淮河,也要追得他肝胆俱裂,魂飞魄散!让他这伪帝之名,从此成为天下笑柄,闻我吕布军旗号而夜不能寐!”

“追——!”

“诺!!” 回应他的是山崩海啸般的怒吼!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伤亡,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更加炽烈的战意与杀机!

死亡的旋风再次启动,而且变得更加猛烈,更加决绝!

这支刚刚完成汇合、锐气正盛的骑兵洪流,掠过化为废墟的御营,沿着袁术溃逃留下的狼藉痕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向着淮河方向,发起了不死不休的、最终的极限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