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设立理藩院(1/2)

七月初,凉州城。

原赵半城的一处别院被改造成理藩院衙门。三进院落,前衙后舍,门楣上挂着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三个大字:“理藩院”。匾额右侧有一行小字:“河西节度使、诸羌安抚使陈嚣题”。

开衙这天,仪式简单但郑重。陈嚣亲自到场,左臂仍吊着绷带,但气色已好了许多。拓跋明月站在他身侧,今日她穿着一身特制的官服——绛红色长袍,样式介于汉服与党项服饰之间,腰束玉带,头戴乌纱幞头,英气中透着几分文雅。

衙门前聚集了不少人。有凉州官吏、士绅,也有闻讯赶来的羌人商旅。众人议论纷纷,对这个新衙门充满好奇。

“理藩院,顾名思义就是管理藩属的。”一个读书人向旁人解释,“听说白兰会盟后,七部羌人归附,这衙门就是专门管他们的事。”

“羌人的事,为什么要设衙门?不是有经略使府吗?”

“不一样。经略使府管军政大事,理藩院管日常事务——部落纠纷、贸易往来、刑名诉讼,都归这里管。听说那位拓跋姑娘就是副使,羌人管羌人,倒也合适。”

正议论间,陈嚣开口了。

他声音不大,但清晰有力:“诸位,今日理藩院开衙,是河西与诸羌盟约的第一步。理藩院之设,不为管束,而为服务;不为隔阂,而为沟通。凡羌人诸部之事,皆可来此申诉;凡汉羌纠纷,皆可来此调解。本院之责,在于公正——不偏汉,不袒羌,唯依《河西管理条例》与《白兰盟约》。”

他侧身让开:“现在,请理藩院副使拓跋明月讲话。”

拓跋明月上前一步,用流利的汉语说道:“我是拓跋明月,党项拓跋部人。从今天起,我既是拓跋部的女儿,也是理藩院的官员。我会尽力让每一个来此的羌人兄弟,都能得到公平对待;也会让每一个汉人朋友,都能理解羌人的习俗与难处。理藩院是桥,连接汉羌;我是桥上的一块砖,愿为此尽绵薄之力。”

她说完,又用党项语重复了一遍。围观的羌人商旅听到乡音,倍感亲切,纷纷鼓掌。

仪式结束,理藩院正式开衙。

然而头三天,门可罗雀。羌人观望,汉人好奇,但没人真来办事。

拓跋明月有些着急:“陈……经略使,是不是他们不信任我们?”

陈嚣正在批阅公文,闻言放下笔:“信任需要时间,更需要实例。等吧,总会有人来的。”

第四天,终于来了第一桩案子。

来的是两个小部落的头人:往利部的往利山,和细封部的细封林。两人各带七八个随从,在衙门前争吵不休,几乎要动手。

“明明是我们的草场!”

“放屁!那是我们祖辈放牧的地方!”

衙役急忙将两人请进大堂。拓跋明月亲自接待,陈嚣也在屏风后旁听。

往利山是个黑脸汉子,说话粗声粗气:“拓跋副使,你要给我们做主!细封部的人越界放牧,踩坏了我们的草场,还打伤了我们三个人!”

细封林是个精瘦中年人,立刻反驳:“胡说八道!是你们往利部先越界!那片草场向来是我们细封部夏季放牧之地,你们今年突然来抢,还有理了?”

“我们有地契!”

“我们也有祖辈传下的约定!”

两人各执一词,越吵越凶。拓跋明月听得头疼——这种草场纠纷在羌人部落中司空见惯,往往最后要靠械斗解决,死伤无数。

她看向屏风方向,陈嚣从后面走出。

“两位头人。”陈嚣开口,两人立刻安静下来。毕竟眼前这位是河西之主,白兰会盟上饮过血酒的盟主。

陈嚣在主位坐下:“空口无凭。你们都说草场是自己的,可有证据?”

往利山掏出一张羊皮:“这是三年前,细封部老首领细封荣写给我们的字据,约定以白水沟为界,沟东归我们,沟西归他们。”

细封林也掏出一张羊皮:“这是我们祖辈传下来的地图,标明了草场范围,白水沟两岸都是我们的!”

两张羊皮放在一起,果然矛盾。往利山的字据说以沟为界,细封林的地图标示两岸都是细封部的。

陈嚣仔细看了看,问:“细封头人,你这地图是什么时候绘制的?”

“这……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少说也有七八十年了。”

“往利头人,你这字据是三年前立的。那么三年前,你们两部为何要立这个字据?”

往利山道:“因为那时候草场够用,我们两部关系好,就立字据明确界线,免得日后纠纷。”

细封林冷笑:“那是因为当时我们老首领病了,你们趁人之危,骗他签的字!”

“你血口喷人!”

眼看又要吵起来,陈嚣抬手制止:“这样吧,明天我亲自去草场看看。眼见为实。”

第二天,陈嚣带着拓跋明月、尉迟炽,以及两部头人,前往争议草场。那是一片水草丰美的河谷,白水沟蜿蜒而过,宽约三丈。正值盛夏,绿草如茵,确实是放牧的好地方。

陈嚣仔细观察地形。白水沟东岸地势平缓,西岸较陡。沟边有放牧的痕迹,但看不出属于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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