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卷:楼兰冥土(2/2)
他看向青鸟,“青鸟,你可敢随朕再入一次地狱?”
青鸟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臣妾誓死相随。”
“陛下三思啊!”三位老道也急忙劝阻。
“朕意已决。”徐凤年语气不容置疑,他取出一枚玉瓶,倒出三粒香气扑鼻的丹药,递给三位老道,“此乃‘九转还魂丹’,可稳固伤势,恢复元气。
“三位真人辛苦,回去好生调养。左宗,执行军令。”
“末将……遵旨!”袁左宗虎目含泪,重重叩首。他知道,陛下决定的事,无人能改。
徐凤年不再多言,对青鸟一点头,两人化作流光,毫不犹豫地投向那深不见底的“黄泉之眼”!
“陛下!”袁左宗等人惊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身影被浓稠如墨的死气吞噬。
一入“黄泉之眼”,压力陡增百倍!粘稠的幽冥死气如同水银,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疯狂侵蚀着护体罡气。
更可怕的是其中蕴含的阴寒怨力,无孔不入,直攻神魂。
寻常元婴修士在此,只怕撑不过一炷香,便会真元耗尽,神魂冻结。
徐凤年体表龙气勃发,化作淡金色的光罩,将死气暂时隔开。
眉心归墟印记缓缓旋转,散发出灰黑色的气流,将靠近的死气悄然同化、吞噬,压力稍减。
青鸟则完全融入阴影,气息近乎消失,以鬼魅身法在死气缝隙中穿梭,消耗极小。
两人一路下坠,不知深入几千丈。四周已无光线,唯有死气翻滚,耳边尽是凄厉的鬼哭与莫名的低语,试图扰乱心神。
徐凤年抱元守一,龙气护体,归墟镇魂,不为所动。
青鸟更是修炼暗影之道,心志坚如铁石。
忽然,下方传来微弱的光芒。两人精神一振,加速下落。
片刻后,脚下一实,竟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眼前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不见顶,四周是漆黑的岩壁。
空间中央,是一个方圆数里的、翻滚着粘稠黑水的幽冥血池!
血池之中,白骨沉浮,冤魂挣扎,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与滔天怨气。
血池上空,悬浮着九座巨大的、以漆黑骨材与幽冥晶石构筑的邪异祭坛,呈九宫方位排列,每一座祭坛上都燃烧着幽绿的鬼火,火焰中隐约有狰狞的鬼脸浮现,发出无声的咆哮。
祭坛之间,以粗大的、流淌着污血的锁链相连,锁链另一端,深入血池深处,不知拴着何物。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在九座祭坛中央,血池正上方,虚空扭曲,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直径超过十丈的黑暗漩涡!
漩涡之中,死气凝成实质,化为黑色的液体滴落,融入下方血池。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正从漩涡深处散发出来,仿佛有一尊沉睡的魔神,即将苏醒!
“这是……以生灵精血魂魄为祭,构筑的‘九幽唤魔大阵’!”
徐凤年眼神冰冷,认出了这邪恶阵法的来历,“它们在以此界生灵为资粮”,接引更强大的幽冥存在跨界!
“那漩涡之后,连接的便是‘九幽黄泉’的某处!”
“陛下,看那里!”青鸟低呼,指向血池边缘。
只见血池旁,矗立着三尊高达十丈、通体由漆黑骨骼拼凑而成、生有三头六臂的狰狞鬼物雕像!
雕像眼眶中燃烧着暗金色的魂火,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
更可怕的是,在雕像脚下,堆积如山的尸骸中,盘坐着一名身披破烂袈裟、肌肤干瘪如骷髅、却散发着浓郁佛魔交织气息的老僧!
老僧双目紧闭,手持一串漆黑的骷髅念珠,口中念念有词,道道污血般的符文自其身上涌出,注入下方血池与祭坛。
其气息,竟隐隐触摸到了化神门槛!
“鬼佛!竟然是鬼佛!”徐凤年心头一震。
鬼佛,乃是佛门高僧堕入幽冥,以邪法炼就的恐怖存在,兼具佛门神通与幽冥鬼道,极难对付。
看其模样,在此主持大阵已非一日,恐怕楼兰之灾,便是此獠一手策划!
似乎察觉到生人气息,那鬼佛老僧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没有眼白,只有两团跳跃的暗金色鬼火!
“阿弥陀佛……又有新鲜的血食,送上门来了……”沙哑、干涩,仿佛两块骨头摩擦的声音响起,带着无尽的贪婪与邪恶,“一具元婴大圆满的帝王之躯,气血如龙,魂魄纯净,正好作为主上降临的祭品……还有一具上好的暗影道体,可炼为影奴……”
三尊鬼物雕像眼眶中的魂火同时大盛,缓缓扭动脖颈,发出“咔嚓咔嚓”的骨骼摩擦声,锁定了徐凤年与青鸟。
血池翻腾,祭坛鬼火暴涨,那黑暗漩涡旋转加速,传来的威压更加恐怖!
“化神鬼佛,三尊元婴后期鬼王雕像,九幽唤魔大阵……”徐凤年深吸一口气,北凉刀与大凉龙雀同时嗡鸣,战意冲霄,“青鸟,怕吗?”
青鸟身影凝实,匕首横于胸前,声音冰冷:“臣妾之命,早已是陛下之剑。剑锋所指,虽死无悔。”
“好!”徐凤年长笑,豪气干云,“那便让朕看看,这九幽黄泉的鬼物,能否挡得住朕的刀剑!”
“今日,便破了你这邪阵,斩了你这鬼佛,断了暗渊的爪牙!”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紫金雷霆,悍然冲向那鬼佛老僧!刀光剑影,撕裂无尽幽冥!
(本卷第二章 完)
……
第三章:黄泉剑鸣
鬼佛老僧睁眼,暗金色的鬼火在空洞的眼眶中幽幽燃烧,仿佛两盏来自九幽深处的冥灯。
那沙哑、干涩如骨裂的声音,在空阔的地窟中回荡,激起血池涟漪,无数白骨沉浮,怨魂哀嚎,更添阴森。
“元婴大圆满的帝王之躯……暗影道体……桀桀桀……主上定会欣喜。”
鬼佛老僧缓缓起身,破烂的袈裟无风自动,露出其下干瘪如枯柴、却隐隐泛着暗金色光泽的骨架。
他手中那串漆黑骷髅念珠自动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每一声都仿佛敲击在灵魂深处,引动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与妄念。
其气息节节攀升,赫然已是半步化神,且佛魔交融,诡谲难测。
与此同时,那三尊高达十丈、三头六臂的鬼王雕像,眼眶中暗金魂火大盛,发出“咔嚓咔嚓”的巨响,体表漆黑的骨骼泛起金属般的乌光,竟从基座上缓缓站起!
六条手臂挥舞,或持骨刃,或握魂幡,或捏鬼印,恐怖的气息联成一片,搅动得血池翻涌,死气如潮!
每一尊,都有着元婴后期的强横实力!
九座邪异祭坛上鬼火熊熊燃烧,与中央的黑暗漩涡呼应,形成一个巨大的、笼罩整个地窟的阵法力场,将徐凤年与青鸟牢牢锁定。
空间粘稠如泥沼,幽冥死气疯狂侵蚀,更有无数怨魂尖啸,形成精神冲击,直攻识海。
绝杀之局!
“青鸟,结‘两仪匿影阵’,游走袭扰,破其祭坛节点!”
徐凤年临危不乱,传音入密,语速极快。
面对一尊半步化神的鬼佛,三尊元婴后期的鬼王,外加一座恐怖的九幽唤魔大阵,硬拼绝非上策。
“是!”青鸟身影一晃,瞬间化作九道虚实难辨的残影,融入四周翻滚的死气阴影之中,气息近乎消失。
她精研暗影刺杀之道,于此幽冥环境,反是如鱼得水。
“帝王之气?佛门业力?在本座面前,皆是虚妄!”
鬼佛老僧狞笑一声,手中骷髅念珠猛地一顿,其中一颗骷髅头骤然放大,化作房屋大小,张开巨口,喷吐出滔天的污秽血焰!
血焰之中,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挣扎嘶吼,散发焚魂蚀骨的恶臭,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正是佛门神通堕落后所化的邪法——“幽冥业火”!
“雕虫小技!”徐凤年冷哼,不退反进,北凉刀与大凉龙雀交叉斩出,刀剑之上,紫金色的龙气与灰黑色的归墟之力交织缠绕,化作一道螺旋状的毁灭洪流,悍然撞向幽冥业火!
“帝道——归墟龙卷!”
轰隆——!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却同样恐怖的能量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龙气至阳至刚,破邪诛魔;归墟之力寂灭万物,吞噬一切。
幽冥业火虽邪异歹毒,却也被这蕴含帝道与寂灭的双重力量死死抵住,相互湮灭,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气浪将血池掀起滔天巨浪!
“嗯?竟有归墟气息?你是……星宫余孽?!”鬼佛老僧眼中鬼火一跳,露出惊疑与贪婪之色……
“难怪能潜入此地!好!好得很!
吞了你,本座或可窥得归墟之秘,凝练不灭鬼体!”
他狂笑一声,干枯的手掌拍出,一只遮天蔽日的暗金色鬼爪凭空浮现,爪尖缠绕着无数怨魂锁链,朝着徐凤年当头抓下!
爪风未至,那冰冷的死意与恐怖的禁锢之力,已让徐凤年周身空气凝固!
“鬼佛?朕今日便超度了你!”
徐凤年长啸,体内《人皇经》疯狂运转,国运龙气自虚空中垂落,加诸己身,气息再度暴涨,竟隐隐有突破元婴桎梏的迹象!
他左手北凉刀划圆,牵引龙气,化作一条威严的五爪金龙,昂首摆尾,咆哮着撞向鬼爪!
右手大凉龙雀剑直刺,剑尖一点灰芒凝聚,那是压缩到极致的归墟寂灭之力,直指鬼爪核心!
“皇极御龙道!”
“归墟——破灭!”
金龙与鬼爪相撞,龙吟鬼啸响彻地窟,狂暴的能量冲击将附近几座祭坛的鬼火都震得明灭不定!
而徐凤年那一剑,更是后发先至,点中鬼爪掌心!
嗤——!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寒冰,归墟寂灭之力疯狂侵蚀鬼爪,那暗金色的骨骼竟发出“滋滋”声响,冒出阵阵黑烟!
“啊!寂灭之力!你竟能掌控归墟?!”鬼佛痛吼,鬼爪猛地缩回,掌心已出现一个碗口大的焦黑孔洞,难以愈合!
他眼中鬼火剧烈跳动,又惊又怒。归墟之力,乃万物终结之源,对幽冥鬼物克制极大!
趁此间隙,青鸟的身影如鬼魅般在一座祭坛旁闪现,匕首寒光一闪,精准地刺入祭坛上一个流淌污血的符文节点!噗!
污血迸溅,那座祭坛鬼火骤然一黯,笼罩地窟的阵法力场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滞涩。
“蝼蚁敢尔!”一尊三头六臂的鬼王雕像怒啸,六臂齐挥,六件鬼器挟着滔天死气砸向青鸟!
然而青鸟一击即退,身影早已融入阴影,鬼器砸在空处,将地面轰出一个大坑。
“结阵!困杀此獠!”鬼佛老僧厉喝,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起晦涩邪异的经文。
剩下八座祭坛鬼火暴涨,黑暗漩涡旋转加速,更浓郁的幽冥死气如瀑布般垂落,注入三尊鬼王雕像体内!
雕像气息再度攀升,隐隐有联成一体的趋势,动作越发协调迅猛,从三个方向围向徐凤年!
更有一条条由污血与怨魂凝聚的锁链自血池中射出,如同毒蛇般缠绕而来,限制徐凤年的活动空间。
徐凤年压力陡增!他以一敌四,还要分心抵御阵法压制与幽冥死气侵蚀,即便有国运龙气与归墟之力护体,也渐感吃力。
北凉刀与大凉龙雀舞得密不透风,刀光剑影与鬼爪、骨刃、魂幡、锁链疯狂碰撞,金铁交鸣之声响成一片,气劲四射,将坚硬如铁的地面切割得千疮百孔。
“不能拖下去!这鬼佛借阵法与血池之力,近乎不死不灭,久战必败!”
徐凤年心念电转,眼中厉色一闪。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淡金色的本命精血,分别洒在刀剑之上!
北凉刀与大凉龙雀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龙吟凤鸣之声响彻地窟,帝威浩荡,暂时逼退了汹涌的死气与鬼物。
“以朕之血,祭告山河!龙脉之气,听朕号令!山河社稷,镇!”
徐凤年暴喝,双手结印,眉心浮现一枚淡金色的龙形印记,与他体内国运龙气、脚下大地隐隐共鸣!
虽然此地已深入幽冥,与此界地脉联系微弱,但帝王金口玉言,言出法随,依旧引动了一丝冥冥中的山河意志!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堂皇、镇压一切邪祟的意志降临!
虽不及在阳间那般磅礴,却也令翻腾的血池为之一滞,九座祭坛鬼火摇曳,三尊鬼王雕像动作一缓!
鬼佛老僧更是闷哼一声,周身鬼气被压制了三成!
“就是现在!青鸟,破阵眼!”
徐凤年传音厉喝,同时身形如电,不顾身后袭来的鬼爪,北凉刀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紫金长虹,直刺鬼佛老僧眉心!
这一击,凝聚了他大半精气神,蕴含了帝道龙气、归墟寂灭、以及不惜损耗本命精血催发的绝杀意志!乃是搏命一击!
鬼佛老僧脸色剧变,他未料到徐凤年竟能引动山河意志压制此方幽冥,更敢如此决绝地搏命!
仓促间,他猛地将手中骷髅念珠祭出,念珠散开,化作十八颗巨大的惨白头骨,组成一道骨墙挡在身前,同时张口喷出一股粘稠如墨、散发无尽怨毒的“黄泉孽水”,腐蚀虚空,卷向徐凤年!
轰!咔嚓!
紫金长虹与骨墙、黄泉孽水悍然相撞!
骨墙寸寸碎裂,黄泉孽水被龙气与归墟之力蒸干大半,但徐凤年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攻势为之一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青鸟的身影如同融化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中央那座最大的、连接着黑暗漩涡的祭坛之下!她手中匕首,已换成了一枚徐凤年交予的、刻满破邪符文的“星陨雷珠”!
此珠乃星枢阁以星辰精金混合天雷炼制,专破邪祟阵法,威力极大,但需近身引爆,凶险万分。
“爆!”青鸟眼神决绝,将全身真元注入雷珠,狠狠拍向祭坛核心处那枚不断旋转的、散发着恐怖波动的漆黑晶石——“九幽阵眼”!
“不——!”鬼佛老僧与三尊鬼王同时发出惊恐的咆哮,它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隐藏在暗处的刺客,目标竟是阵法核心!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璀璨雷光与毁灭性的星辰破邪之力,以阵眼为中心轰然爆发!
九座祭坛的鬼火瞬间被撕裂、湮灭!连接祭坛的污血锁链寸寸崩断!
整个“九幽唤魔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剧烈摇晃,出现道道裂痕!那黑暗漩涡的旋转骤然停滞,甚至开始逆流、崩溃!
“啊——!”鬼佛老僧发出凄厉惨叫,阵法被破,他受到严重反噬,鬼躯瞬间黯淡,气息暴跌!
三尊鬼王雕像更是哀嚎着崩解,化作漫天骨粉!
“死!”徐凤年岂会放过这千载良机?
强压伤势,北凉刀与大凉龙雀再次合璧,化作一道交织着龙气、星辉、寂灭之意的毁灭刀剑风暴,将遭受重创的鬼佛老僧彻底淹没!
“不!主上……救我……”
鬼佛老僧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绝望的嘶吼,便在煌煌帝威与寂灭风暴中,鬼躯寸寸碎裂,魂火彻底熄灭,只余一串焦黑的骷髅念珠与一枚暗金色的、布满裂痕的舍利子当啷落地。
与此同时,失去了阵法支撑与鬼佛操控,那黑暗漩涡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如同镜子般破碎,化作漫天黑气消散。
血池迅速干涸,露出池底累累白骨。
地窟中浓郁的幽冥死气,也开始缓缓消散。
“陛下!”青鸟自爆炸余波中冲出,身形踉跄,嘴角溢血,显然引爆雷珠也受了不轻的反噬。
徐凤年以刀拄地,脸色苍白,气息起伏不定。
方才接连爆发,尤其是引动山河意志与最后搏命一击,损耗极大。
他服下一枚丹药,缓了口气,看向那枚暗金舍利子与破碎的漩涡,眼神凝重。
“半步化神的鬼佛,三尊元婴鬼王,九幽唤魔大阵……好大的手笔。这绝非寻常幽冥裂隙所能孕育。”
“暗渊在此界渗透之深,远超想象。”
他收起舍利子与念珠,这都是极好的炼器与研究材料。
“青鸟,伤势如何?”
“无妨,调息片刻即可。”青鸟摇头,服下丹药。
徐凤年点头,目光扫过干涸的血池与崩溃的祭坛,最后落在那漩涡消散之处。
那里,空间微微扭曲,残留着一丝极其隐晦、却位格极高的黑暗波动,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曾透过漩涡窥视此地。
“此地方是节点外围,便已如此凶险。那漩涡彼端,连接的‘九幽黄泉’,不知是何等景象。”
“暗渊所图,恐怕不仅仅是侵蚀此界那么简单。”
徐凤年沉声道,“先离开此地,与袁左宗汇合。”
此地阵法已破,幽冥死气源头暂断,楼兰之危可解。
“但这通道……未必会永久封闭。”
两人不敢久留,迅速沿着原路返回。
沿途死气稀薄了许多,残存的鬼物也失去主导,浑浑噩噩,被轻易剿灭。
半个时辰后,阳关大营。
“陛下!”见徐凤年与青鸟安然归来,袁左宗、南宫仆射等人皆是大喜过望。得知鬼佛伏诛,大阵已破,更是振奋。
“立刻组织人手,以‘北斗伏魔大阵’残余之力,配合‘镇魂塔’、‘封魔碑’,彻底封印此地空间裂缝,净化残留死气。”
同时,在且末城旧址布下‘周天星辰锁灵大阵’,“以防万一。”
徐凤年虽疲惫,却不敢有丝毫懈怠,一连串命令下达。
“末将(臣等)遵旨!”
众人领命而去,各自忙碌。南宫仆射默默递上一瓶温养神魂的丹药,清冷的眸子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
“无碍,损耗些元气罢了。”徐凤年服下丹药,盘膝调息。
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地窟中的战斗,尤其是那鬼佛临死前呼喊的“主上”,以及漩涡彼端那道令人心悸的注视。
“暗渊之主……化神之上……”徐凤年心中警兆长鸣。
今日能胜,有运气成分,更有青鸟搏命破阵之功。
若下次直面暗渊真正的高层,甚至那所谓的“主上”,又当如何?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整合星宫传承,找到克制暗渊之法。天璇、天权两宫,必须尽快找到。”
徐凤年睁开眼,目光坚定。
三日后,楼兰幽冥裂隙被彻底封印,残存死气在星辰大阵与佛道高人联手净化下,渐渐消散。 楼兰国主率众千恩万谢,愿永世臣服大凉。
徐凤年留下部分军士与修士协助重建,并布下大阵预警,便率众班师回朝。
回京路上,星槎“破军号”内。
徐凤年独坐静室,面前摆放着那枚得自鬼佛的暗金舍利子、骷髅念珠,以及星枢阁紧急解读出的、从祭坛废墟中找到的几枚残破玉简。
玉简中信息残缺,但拼凑起来,仍可得到一些惊人信息:
“……奉主上谕令,于此界‘西域节点’,布‘九幽唤魔大阵’,接引‘黄泉支流’,侵蚀此界本源,以为前哨……”
“……星宫余孽未绝,尤以‘摇光’、‘开阳’、‘天玑’、‘玉衡’、‘天枢’传承现世,疑似有‘归墟’印记者出现,威胁甚大,需优先抹杀……”
“……‘天璇’、‘天权’二宫遗迹方位已大致锁定,主上已派‘蚀骨’、‘血影’二位尊者前往探查、摧毁,绝不可令其传承再现……”
“……此界龙气有异,有帝王身负大气运,疑似得星宫遗泽,需重点关注,或可擒拿,炼为‘气运道傀’,助主上降临……”
徐凤年放下玉简,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蚀骨、血影二位尊者……至少是化神期。目标直指天璇、天权二宫。而朕,也成了他们的目标‘气运道傀’?”
他冷笑一声,指尖燃起一缕混沌星火,将玉简焚成灰烬。
“看来,与暗渊的战争,已从暗处转向明处。他们也在找星宫,要毁掉传承。而朕,便是他们的眼中钉。”
徐凤年望向舷窗外飞速后退的云海,心中已有决断。
“传讯给念安,天璇、天权二宫遗迹恐有暗渊强者埋伏,命其加倍小心,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要,可放弃探寻,立即返回。”他对外吩咐。
“是。”青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回京之后,召集李义山、褚禄山、陈芝豹、袁左宗、星璇,还有……李淳罡前辈,朕有要事相商。”
徐凤年缓缓道,眼中寒芒闪烁,“暗渊想玩,朕便陪他们玩场大的。”
“看是你们的爪子利,还是朕的刀快!”
星槎划破长空,向着太安城疾驰。徐凤年知道,短暂的平静已经结束。
楼兰之行,揭开了暗渊阴谋的冰山一角,也引来了更强大的敌人。
接下来的路,将更加凶险。
但他无惧,帝心如铁,刀锋所向,便是幽冥黄泉,也要闯上一闯!
(第三十七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