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卷:北凉立朝(2/2)

此处已被设为禁地,由剑神李淳罡亲自坐镇。

秘境中央,一座汇聚了北凉地脉灵眼与周天星力的聚灵大阵缓缓运转,阵眼处…

徐念安平躺于玉榻之上,周身被混沌色的气流笼罩,眉心那枚归墟印记缓缓旋转,吞吐着精纯的星辰元气与一丝微不可察的虚无生机。

他的气息依旧微弱,但体内破碎的经脉丹田,正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重塑着,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包容的道基正在孕育。

徐凤年每日处理完朝政,必会来此陪伴数个时辰,以自身元婴真元温养儿子身体,并以神念引导其炼化归墟印记的力量。

李淳罡则在一旁打坐,剑意与周天星辰共鸣,既是护法,亦在感悟天地,他的剑道,在经历了星宫之战与王朝更迭后,似乎也触摸到了某种瓶颈,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念安,朝中之事已安排妥当。”

顾剑棠虽来势汹汹,不过是土鸡瓦狗。

“你安心养伤,待你出关之日,便是你我父子,并肩上阵,马踏离阳之时!”

徐凤年轻声低语,眼中充满了期许与坚定。

龙腰州,鹰嘴峡。

袁左宗率领的五万骑兵,与顾剑棠的十万前锋轰然相撞。

然而,北凉军并不硬拼,而是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且战且退,时而利用峡谷设伏,时而夜袭敌营,时而断其粮草。

顾剑棠虽勇,但麾下多为禁军,不擅山地作战,被袁左宗这套“牛皮糖”战术搅得焦头烂额,推进速度缓慢,士气受挫。

消息传回凉京,朝野振奋。徐凤年却无丝毫得意,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顾剑棠不是庸才,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而且,离阳朝廷底蕴深厚,除了明面上的大军,暗地里的手段绝不会少。

这一日,暗影司送来密报:离阳皇室秘密派遣了一支由皇室供奉、影密卫高手组成的精锐小队,已潜入北凉境内,目标疑似凉京,或为刺杀,或为破坏。

“终于来了么?”徐凤年眼中寒光一闪,“红薯,着暗影司全力排查,锁定其行踪。

李老,京城防务,尤其是观星台,有劳您多费心。”

“陛下放心,有老夫在,宵小之辈,有来无回!”李淳罡抚剑冷笑。

朝堂之上,波澜不惊,暗地里,却已是暗流汹涌。

朝堂与战场,两条战线,同时拉开序幕。

大凉这艘新生的巨轮,正迎着惊涛骇浪,坚定前行。

凉旗所指,便是大凉疆土!

而这第一块试金石,便是那号称百万的离阳平叛大军!

(第二十四卷第二章完)

第三章:凤鸣凉京

离阳百万大军压境,烽火燃遍龙腰州。

袁左宗依徐凤年之计,率五万精骑,将“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的战术发挥到极致,凭借对北凉地形的熟悉,将顾剑棠的十万前锋拖在龙腰州的群山峻岭之间。

离阳军虽装备精良,但深入北凉,补给线拉长,又屡遭袭扰,士气日渐低落,推进速度缓慢如龟爬。

消息传回凉京,朝野初定,民心振奋。然而,徐凤年与李义山等人深知,这只是权宜之计。

顾剑棠乃离阳名将,绝非庸才,一旦其稳住阵脚,调集后续大军合围,北凉兵力不足的劣势将暴露无遗。

必须在其主力完全展开前,寻机给予其重创,方能扭转战局。

凉宫,御书房。

烛火通明,巨大的北凉沙盘前,徐凤年、李义山、褚禄山、陈芝豹、袁左宗(通过传讯法阵)等人齐聚。

沙盘上,代表离阳大军的红色小旗已深入龙腰州腹地,而代表北凉军的黑色小旗则散布于山川险要之处,呈掎角之势。

“左宗做得不错,顾剑棠的十万前锋已被磨掉了一层锐气。”

徐凤年手指点向沙盘上一处名为“鹰喙崖”的险要峡谷,“但据暗影司密报,顾剑棠本部二十万禁军已抵达龙腰州边境,正在与此地(指向一处平缓河谷)扎营,与前锋形成呼应。”

“其后续的各地征调军也在陆续开来。一旦让其完成兵力集结,形成泰山压顶之势,龙腰州危矣。”

“陛下所言极是。”李义山捻须沉吟,“顾剑棠用兵稳健,此刻扎营河谷,是稳扎稳打,欲以势压人。

我军若固守,正中其下怀。

“必须主动出击,打乱其部署。”

“如何出击?我军兵力远逊,正面决战,胜算渺茫。”陈芝豹沉声道。

徐凤年目光锐利,指向沙盘上鹰喙崖与离阳大营之间的一片复杂丘陵地带:

“顾剑棠欲稳,朕偏不让他稳!此处丘陵,名曰‘乱石林’,地势复杂,利于隐蔽突袭。”

顾剑棠大营新立,防御必有疏漏。朕欲亲率一支精锐,“夜袭其大营,焚其粮草,乱其军心!”

“陛下不可!”褚禄山急忙劝阻,“陛下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

“况顾剑棠大营必有重兵把守,高手如云,此去太过凶险!”

“险中求胜,方是北凉风骨!”

徐凤年斩钉截铁,“况且,谁说朕要强攻大营?”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朕的目标,不是他那二十万大军,而是顾剑棠的中军帅帐!”

擒贼先擒王,只要搅乱其指挥中枢,离阳大军必生混乱!

“届时,左宗在前方反击,芝豹率军侧击,便可大破其军!”

“此计虽妙,但如何接近帅帐?

“顾剑棠自身便是元婴修士,麾下高手众多,帅帐守卫森严。”

李义山提出关键问题。

“所以,需要有人能吸引注意,制造混乱。”

徐凤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一直沉默立于角落的南宫仆射身上,“仆射,你的剑,可还利否?”

南宫仆射白衣如雪,清冷的眸子看向徐凤年,并无言语,只是微微颔首。

一股凛冽的剑意瞬间充斥整个书房,仿佛出鞘的绝世名剑。

“好!届时,由仆射率领剑阁精锐,在外围制造巨大动静,吸引离阳高手。

朕与淳罡前辈,趁乱潜入,直取帅帐!”徐凤年看向李淳罡。

李淳罡抚剑大笑:“哈哈哈!好!许久未曾活动筋骨了!

顾剑棠那小子,当年在武帝城便看他不太顺眼,正好会会他!”

“陛下,臣愿随行护卫!”陈芝豹踏前一步。

“不,芝豹,你有更重要的任务。”徐凤年摇头,“你需坐镇凉京,统筹全局,并随时准备接应。

凉京不容有失。

禄山,你负责粮草军械调配,确保万无一失。

“李老,朝中政务,便托付给您了。”

众人见徐凤年决心已定,且计划周详,便不再劝阻,齐声领命。

是夜,月黑风高。

凉京北门悄然开启,一队约三百人的精锐骑兵无声无息地驰出城门。

为首者正是徐凤年,他未着龙袍,一身玄甲,背负北凉刀,气息内敛如深渊。

身侧,是怀抱木剑、意态悠闲的李淳罡。

身后三百骑,皆是百里挑一的拂晓营老卒,人人眼神锐利,煞气凝练,修为最低也是筑基中期。

更有一道白影如惊鸿掠影,悄然融入夜色,正是先行出发的南宫仆射及其麾下剑阁死士。

一行人马衔枚,蹄裹布,借着夜色掩护,如幽灵般直扑龙腰州方向。

三日后,夜,离阳军中军大营。

营盘连绵数十里,灯火通明,巡逻队往来不绝,防卫森严。

中军帅帐内,顾剑棠正与几位心腹将领议事,眉头微锁。

北凉军的袭扰战术让他颇为头疼,虽无大损,却如鲠在喉。

“大帅,北凉军狡诈,如此拖延下去,恐师老兵疲,粮草不济。”一员副将担忧道。

顾剑棠沉声道:“无妨,徐凤年小儿不过逞一时之勇。

待后续大军到齐,本帅自会以雷霆之势,碾平凉州!

传令下去,各营加强戒备,尤其是粮草重地,不得有失!”

然而,他话音未落——

轰!轰!轰!

大营东南角,突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火光冲天而起,伴随着凄厉的警报声和喊杀声!

正是南宫仆射率领剑阁死士发动了突袭!

剑光如龙,纵横睥睨,瞬间将那片区域的营寨搅得天翻地覆!

“敌袭!保护大帅!”帐外亲兵惊呼。

顾剑棠脸色一变,霍然起身:“慌什么!不过是小股敌军袭扰!

命左右两军前去围剿,其余各部严守岗位,不得妄动!”

他经验老到,并未自乱阵脚。

然而,就在大部分注意力被东南角吸引的刹那,两道身影如鬼魅般,已悄无声息地潜到了帅帐附近!

正是徐凤年与李淳罡!

“就是现在!”徐凤年低喝一声,与李淳罡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爆发!

徐凤年身形如电,北凉刀出鞘,刀意冲霄,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雪亮刀罡,直劈帅帐!

李淳罡则木剑轻吟,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后发先至,如同毒蛇般点向帅帐周围隐晦的阵法节点!

“大胆!”帅帐内,顾剑棠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敌人竟能突破重重防卫,直取中军!

他反应极快,元婴期的修为爆发,一拳轰出,拳意如山,迎向徐凤年的刀罡!

轰隆!

刀罡与拳意悍然对撞,气浪翻滚,帅帐瞬间被撕成碎片!

顾剑棠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脚下地面龟裂。

他虽修为高于徐凤年,但仓促迎击,吃了小亏。而李淳罡的剑气已精准地破开了数道防御阵法!

“徐凤年!你竟敢亲身犯险!”顾剑棠看清来人,又惊又怒。

“顾大将军,别来无恙?”

徐凤年持刀而立,眼神冰冷,“这北凉,朕要定了!

你的人头,便是朕登基的第一份贺礼!”

“狂妄!”

顾剑棠怒吼,祭出一柄方天画戟,魔气森然,竟也是一件元婴级的魔道神兵!

他深知今日不能善了,唯有死战!

与此同时,李淳罡已与闻讯赶来的数名离阳元婴供奉战在一处,剑光纵横,以一敌多,竟不落下风!

大营彻底大乱!南宫仆射在外围掀起更大的杀戮,牵制了大量兵力。

徐凤年与顾剑棠激战,刀戟相交,轰鸣震天,元婴级的战斗余波席卷四方,无数营帐被掀飞,士卒非死即伤!

徐凤年虽初入元婴后期,但根基扎实,刀法霸烈,更兼身经百战,竟与老牌元婴中期的顾剑棠战得难分难解!

北凉刀意与沙场煞气完美融合,每一刀都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北凉儿郎,随朕杀敌!”徐凤年长啸,声震四野。

那三百拂晓营老卒如同猛虎出闸,结阵冲杀,悍不畏死,在混乱的敌营中掀起血雨腥风!

这一战,直杀到天光微亮。顾剑棠虽勇,但中军被袭,指挥失灵,各营各自为战,又被南宫仆射在外牵制,无法形成有效反击。

最终,顾剑棠见事不可为,唯恐大军崩溃,只得下令后撤三十里,重整旗鼓。

徐凤年也不恋战,见目的已达,一声长啸,与李淳罡、南宫仆射及残余精锐汇合,在离阳军惊惧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是役,北凉军焚毁离阳大批粮草,斩杀将领数十员,士卒无算,更险些擒杀主帅顾剑棠。

离阳百万大军士气遭受重创,攻势为之一滞。

而北凉军神徐凤年亲临敌营、刀劈顾剑棠的赫赫战功,则随着溃兵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天下!

“北凉王……不,是大凉皇帝徐凤年,亲率三百铁骑,夜闯百万军,刀压顾剑棠!”

消息传回凉京,万民沸腾,军心大振!凉旗所指,锋芒毕露!

大凉王朝,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奇袭,向全天下宣告了它的不容轻侮!

徐凤年站在凉京城头,遥望南方,玄衣猎猎。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离阳的反扑必将更加猛烈。

但他心中无惧,只有滔天战意。

“这天下,朕要九十九!”

(第二十四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