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卷:北境烽火(2/2)

“怎么回事?!哪来的攻击?!”慕容垂冲出大帐,望着漫天火雨与混乱的军营,目眦欲裂。

“大王!是天上来……是凉军的飞鸢!还有会爆炸的火罐!”一名灰头土脸的将领仓皇来报。

“飞鸢?火罐?”慕容垂抬头,只见夜空中,仍有零星的“飞鸢”在盘旋,投下死亡之火。

他瞬间明白过来,气得浑身发抖,“徐凤年!陈芝豹!安敢如此狡诈!”

然而,祸不单行。

就在慕容军被空中袭击打得晕头转向、忙于救火之际,一线天隘口外,响起了沉闷如雷的战鼓声与震天的喊杀声!

“陈”字大纛与“徐”字王旗,在火光照耀下,猎猎作响!

陈芝豹亲率五万“龙象铁骑”与十万步卒,趁着营中大乱,发动了总攻!

沉重的攻城车、巨大的撞城锤,在“破城弩”的掩护下,轰然撞向那号称坚不可摧的“断龙闸”!

与此同时,早已潜伏在隘口两侧峭壁上的凉军精锐,垂下绳索,如同猿猴般攀援而下,与守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空中火攻,地面强攻,上下夹击!慕容军腹背受敌,军心瞬间崩溃!

“顶住!给老夫顶住!”

慕容垂声嘶力竭,拔刀斩杀了几名溃兵,却止不住全军溃败之势。

断龙闸在巨力撞击与内部混乱下,轰然倒塌!

凉军铁骑如决堤洪水,涌入隘口!

兵败如山倒。

慕容垂在亲卫拼死保护下,仓皇向后山逃窜。

然而,刚出后营,便见一队玄甲骑兵,如幽灵般拦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玄衣龙纹,腰悬双刃,坐骑龙血马,正是徐凤年!

南宫仆射白马白袍,静立其侧,青鸟隐于阴影。

“慕容垂,朕等你多时了。”徐凤年声音平淡,却如寒冬冰凌,刺入慕容垂骨髓。

“徐凤年!你……你竟亲至!”慕容垂面如死灰,他万万没想到,徐凤年竟敢亲冒矢石,在此设伏。

“叛国者,死。”徐凤年懒得废话,北凉刀出鞘,刀光如雪,映照着漫天火光。

慕容垂狂吼,挥刀迎上,他亦是成名已久的元婴修士,刀法狠辣。

然而,在如今的徐凤年面前,不过土鸡瓦狗。

三合之后,北凉刀掠过其颈,一颗头颅冲天而起,双目圆睁,满是惊恐与不甘。

“慕容垂已伏诛!降者不杀!”徐凤年提起头颅,真气灌注,声传四野。

本就溃败的慕容军,见主帅授首,最后一丝抵抗意志也彻底瓦解,纷纷跪地请降。

七日后,捷报传回太安……

北境之战,凉军以奇制胜,火攻破寨,强攻拔隘,阵斩叛王慕容垂,俘获其部将三百余员,降卒十五万。

慕容博闻讯,率残部远遁漠北,不知所踪。

陈芝豹已派精骑追击,并扫荡北莽故地,肃清余孽。

与此同时,袁左宗奇袭“白狼口”也得手,焚毁慕容垂囤积的大半粮草军械,使其后路彻底断绝。

北境烽烟,一月而平。徐凤年以雷霆手段,再次向天下证明了,这大凉的江山,染不得半点叛逆之血。

镇北关,庆功宴上,众将欢饮。

徐凤年却独坐城头,遥望北方苍茫草原。南宫仆射默默递上一壶酒。

“慕容垂不过疥癣,真正的麻烦,在西边,在天上。”徐凤年饮了一口酒,目光深邃。

“楼兰有袁左宗与钦天监,当可稳住。暗渊……”南宫仆射清冷的眸子望向星空。

“星轨仪的推演,该有结果了。”

徐凤年放下酒壶,眼中寒芒点点,“休息够了,该动动了。”

“传令陈芝豹,妥善安置北境,编练降卒,筑城屯田,朕要这燕然山下,永为我大凉牧马之地!”

“是。”

十日后,徐凤年率众悄然返回太安。

北境大捷的消息早已传遍天下,举国欢腾,徐凤年的威望达到顶峰。

暗流暂时蛰伏,但徐凤年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更汹涌的暗潮。

星枢阁关于“周天星轨仪”与暗渊标记的推演,已到了关键时刻。

而西域楼兰,袁左宗传来的最新密报,也让徐凤年皱起了眉头。

“幽冥裂隙扩张加速,疑似有高阶魔物跨界而来,楼兰国都发发可危。”

钦天监道长布下‘北斗伏魔大阵’,暂困魔物,然损耗极巨,难以持久。

“恳请陛下速派援军……”

徐凤年合上密报,指尖轻敲御案。

“传李义山、褚禄山、星璇。”

片刻,三人入殿。

“星轨仪推演如何?”徐凤年直接问道。

星璇眼中布满血丝,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呈上一枚玉简:“陛下,幸不辱命!”

结合天枢、玉衡所得,已初步解析出‘天璇’、‘天权’两宫大致星域坐标,以及三处暗渊疑似重要据点的方位!

“其中一处,名为‘黑煞星’的暗渊据点,其波动轨迹……与楼兰幽冥裂隙的源头,有七成相似!”

徐凤年目光一凝:“说清楚。”

“是!根据星轨仪记载与能量波动比对,楼兰地下的幽冥裂隙,并非天然形成,也非寻常暗渊侵蚀所致。

其源头,极可能连接着‘黑煞星’据点!

那据点,是一颗被暗渊彻底污染的死亡星辰,其核心有一处稳定的、通往暗渊某层的‘污秽泉眼’。

楼兰裂隙,“便是那‘泉眼’力量渗透至此界的薄弱点!”星璇语速极快。

李义山捻须沉吟:“如此说来,欲解楼兰之危,必先毁其源头?否则,治标不治本,魔物源源不绝。”

褚禄山眼中凶光一闪:“陛下,给臣一支精兵,乘星槎,直捣那劳什子‘黑煞星’,灭了那泉眼!”

徐凤年沉思片刻,摇头:“星槎虽利,然‘黑煞星’乃暗渊据点,必有重兵把守,更兼环境险恶,强攻未必得手。”

“且星路遥远,变数太多。”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幅星图前,目光锁定那片标注为“黑煞星”的黑暗区域,又看向代表楼兰的光点。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徐凤年缓缓道,“袁左宗在楼兰,摆出死守架势,吸引暗渊注意。

“星枢阁继续推演,务必找到‘黑煞星’空间结构最薄弱处,或可供潜入的隐秘路径。”

他转身,看向三人,眼中锋芒毕露:“朕,要亲自去一趟楼兰。”

看看那幽冥裂隙,究竟连通着怎样的地狱。

“顺便……给暗渊,送份‘大礼’。”

李义山三人心中一凛,知道陛下又要行险了。

但无人劝阻,因为他们深知,有些险,必须冒。

“星璇,继续解析星轨仪,尤其是关于‘黑煞星’与‘污秽泉眼’的一切信息。”

李相,统筹粮草军械,以备不时之需。

“禄山,严查境内,凡有与幽冥、暗渊牵扯的蛛丝马迹,格杀勿论。”

徐凤年下令。

“臣等领旨!”

“另外,”徐凤年顿了顿,“传讯给念安,让他伤愈后,携星枢阁精锐,秘密前往‘天璇’星宫遗迹。朕要双管齐下。”

“陛下,太子殿下伤势未愈,且天璇星宫吉凶未卜……”李义山有些担忧。

“雏鹰总要自己飞。”徐凤年望向东宫方向,目光复杂,“他得了天枢传承,是该独当一面了”。

况且,星宫遗迹,或许有克制暗渊之物。

“告诉他,量力而行,事不可为,则退。”

“老臣明白了。”

众人退下后,徐凤年独自立于星图前,久久不语。南宫仆射无声出现在他身侧。

“此番,我同去。”她声音清冷,却坚定。

徐凤年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只是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楼兰之后,恐怕便是直捣黄龙了。暗渊……不会一直等着我们。”

“那就杀过去。”南宫仆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徐凤年笑了,握紧了手中的柔荑。有她在侧,纵是刀山火海,幽冥黄泉,又何惧之有?

三日后,徐凤年携南宫仆射、青鸟,及三百龙骧卫,乘改良后的新型高速星槎“破军号”,悄然离京,西出阳关,直赴楼兰。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伤势初愈的徐念安,拜别母亲姜泥与诸位姨娘,携星枢阁新锐及一千拂水房死士,乘另一艘星槎“摇光号”,按照星轨仪指引,驶向茫茫星海深处,寻找那失落的上古“天璇”星宫。

父子二人,一明一暗,一在地上,一入星空,同时踏上了征途。

大凉王朝对抗暗渊的烽火,从朝堂到边疆,从人间到星海,已全面点燃。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