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太安城?上(2/2)
拓跋菩萨终于起身,莲台剧烈震动:李淳罡!你非要与我不死不休?
李淳罡大笑:老子这辈子,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装模作样的玩意儿!
剑意再涨,竟压得血色梵文节节败退!
徐凤年看得心神激荡。
这才是真正的剑神风采!
突然,拓跋菩萨喷出一口黑血,莲台出现裂痕。
他眼中闪过疯狂之色: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他猛然拍向自己天灵盖,周身血气暴涨!
他要自爆!曹长卿惊呼。
李淳罡却咧嘴一笑:等的就是现在!
剑指轻转,一道细微剑丝悄无声息地穿透莲台,直刺拓跋菩萨眉心!
噗——
剑丝入体,拓跋菩萨动作一滞。周身血气如潮水般退去。
你...你怎知...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李淳罡。
李淳罡抠抠鼻子:老子打架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拓跋菩萨惨笑一声,缓缓倒下。
莲台轰然碎裂,露出其中镇压的一颗漆黑心脏——正是他的心魔本源。
李淳罡剑指一点,心脏化为飞灰。
搞定收工。他转身要走,却一个踉跄。
徐凤年急忙扶住他:前辈!
李淳罡摆摆手:没事,就是有点累。这老小子确实厉害...
话音未落,北莽军中突然响起一声悲鸣:师父!
只见拓跋月飞身而出,接住拓跋菩萨坠落的身躯。
她抬头看向城头,眼中满是恨意:徐凤年!此仇必报!
徐凤年默然。战场之上,本就是你死我活。
拓跋月抱起师父遗体,深深看了徐凤年一眼,转身离去。北莽军如潮水般退去。
清凉山暂时守住了,但每个人都明白,这只是开始。
徐骁望着退去的敌军,忽然道:传令:全军休整,准备迎接下一战。
他看向徐凤年:这一战,你学到了什么?
徐凤年沉思片刻:菩萨低眉,终是虚妄。唯有手中刀,才是真实。
徐骁大笑:好!这才是我徐骁的儿子!
夕阳西下,清凉山满目疮痍。但北凉王旗依旧飘扬。
这一战,北凉付出了惨重代价。但每个人都明白,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因为北莽女帝,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十一章完)
第十二章 凤年入指玄
清凉山内外一片死寂……
连战七日,北凉军伤亡过半,城墙多处坍塌,唯有那面黑底金字的王旗依旧在风雪中倔强飘扬。
徐凤年站在残破的城楼上,望着北方。
拓跋菩萨虽败,但北莽大军仍未退去,如饿狼般环伺在侧。
更让他忧心的是,自那日战后,李淳罡便闭关不出,曹长卿也因伤势过重在西楚旧地休养。
王爷。宁峨眉快步走来,面色凝重,粮草仅够三日之用,箭矢不足两成。伤员...已无处安置。
徐凤年沉默片刻:拆了王府偏殿,安置伤员。粮草...减半分配。
宁峨眉欲言又止,最终咬牙领命而去。
徐骁从后方走来,拍了拍儿子肩膀:撑不住了?
徐凤年摇头:还能撑。只是...我在想拓跋婉容下一步会如何出手。
徐骁冷笑:那老娘们最是记仇。折了拓跋菩萨这员大将,她必定要找回场子。
正说着,天际忽然传来一声尖锐鹰唳……
一只通体雪白的鹰隼俯冲而下,落在徐凤年臂甲上。
爪下系着一卷羊皮纸……
是北莽皇室专用的雪鹰。徐骁皱眉,谁传来的?
徐凤年展开羊皮纸,上面只有一行娟秀小字:今夜子时,葬龙坡一见。月。
拓跋月?徐骁愕然,她约你作甚?
徐凤年凝视字迹:怕是鸿门宴。
李淳罡不知何时出现,懒洋洋道:去瞧瞧呗。老子陪你走一遭。
徐凤年沉吟片刻,忽然道:不,我独自去。
你疯了?徐骁瞪眼,那丫头片子诡计多端...
正因如此,才要独往。徐凤年目光深邃,她若真要杀我,不会用这种方式。
子时,葬龙坡。
此地因传说有真龙陨落而得名,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徐凤年单骑而至,只见拓跋月早已等在坡顶,一袭白袍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你果然来了。拓跋月转身,面容清冷。
徐凤年下马:公主相约,所为何事?
拓跋月沉默片刻,忽然道:我师父临终前,让我将此物交予你。
她取出一枚血色玉佩,其上刻着诡异梵文:这是血菩萨的本命物,蕴含他毕生修为。师父说...此物与你有缘。
徐凤年瞳孔微缩:为何给我?
师父一生追求武道极致,却困于心魔。拓跋月语气复杂,他说你道心通明,或可化解其中戾气,窥得指玄真谛。
徐凤年凝视玉佩,感受到其中磅礴却又混乱的能量:你可知此物若落入我手,北凉将多一分胜算?
拓跋月冷笑:北莽与北凉之争,与我何干?我只要完成师父遗愿。
她忽然压低声音:此外,女帝已请动西域老魔头赤练老祖,三日内必至。你好自为之。
说罢,她转身欲走。
等等。徐凤年叫住她,你为何要帮我?
拓跋月脚步一顿,却不回头:我帮的不是你,是心中的道。
月光下,她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雪幕之中。
徐凤年握紧玉佩,只觉其中能量如活物般涌动。
回到清凉山,他立即闭关。
密室中,血色玉佩悬浮空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
徐凤年盘膝而坐,以大黄庭真气缓缓炼化。
起初一切顺利,但很快异变突生!玉佩中的戾气突然爆发,如潮水般涌入他的经脉!
不好!徐凤年脸色骤变,急忙运功抵挡。
但那戾气极其霸道,竟与大黄庭真气激烈冲突!
经脉如被刀割,意识逐渐模糊。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拓跋菩萨的身影在狂笑:小子!想要我的修为?那就成为我的傀儡吧!
危急关头,徐凤年猛然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我徐凤年...岂会屈服于区区心魔!
他放弃抵抗,反而放开经脉,任由戾气涌入。
同时运转大黄庭心法,将戾气引入丹田深处。
你疯了?拓跋菩萨的虚影惊呼,这样你会爆体而亡!
徐凤年不语,只是全力运转功法。丹田如熔炉,疯狂炼化着涌入的戾气。痛苦难以言喻,但他始终守住灵台一点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戾气渐渐平息,转化为精纯能量流淌在经脉中。
徐凤年忽然福至心灵,抬手虚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指尖过处,虚空竟泛起涟漪。
雪花在他周身三丈外悄然静止,然后如受指引般缓缓旋转。
原来如此...他轻声自语,指玄之境,在于掌控。
不是力量的强弱,而是对力量的绝对掌控。如臂使指,如心运刀。
他缓缓起身,推开密室石门。门外,徐骁和李淳罡早已等候多时。
成了?徐骁急切问道。
徐凤年点头,指尖轻点。远处一座假山悄然化为齑粉,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李淳罡眼睛一亮:好小子!真让你摸到指玄门槛了!
徐凤年却摇头:只是初窥门径。若要圆满,还需一场生死之战。
正说着,城外突然传来震天巨响!一道赤色长虹划破夜空,恐怖威压笼罩全城!
赤练老祖!徐骁脸色大变,来得真快!
徐凤年望向城外,眼中战意沸腾:来得正好。
他踏空而起,声传全城:北凉徐凤年,请老祖赐教!
赤虹中传来沙哑笑声:小娃娃倒是胆大!且接老祖一掌!
血色巨掌遮天蔽日,带着腐蚀一切的毒煞之气拍下!
徐凤年不闪不避,并指如刀,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血色巨掌竟如冰雪遇阳般悄然消散!
赤练老祖惊疑一声:指玄之境?有点意思!」
徐凤年朗声道:老祖若技止于此,还是请回吧。」
狂妄!赤练老祖怒喝,化身血色长虹直扑而来!
徐凤年迎面而上,二人在夜空中激烈交锋。
指玄对毒功,气机碰撞间,夜空时明时暗。
徐骁在城头看得心惊肉跳:凤年刚入指玄,怕是...
李淳罡却咧嘴一笑:放心,这小子稳赢。」
果然,百招过后,徐凤年突然变招。
指尖划过玄奥轨迹,竟将赤练老祖的毒功尽数牵引,反噬其身!
噗——赤练老祖吐血倒飞,你...你竟能掌控我的功力?
徐凤年负手而立:指玄之妙,岂是你能揣度?」
赤练老祖脸色变幻,最终咬牙道:好!好一个北凉王!老祖认栽!」
说罢化作血光遁走。
徐凤年飘然落地,嘴角却溢出一丝鲜血。
没事吧?徐骁急忙上前。
徐凤年摇头:无碍。只是强行运功,有些反噬。
他望向北方,目光深邃:经此一战,拓跋婉容该亲自出手了。」
风雪更急,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第十二章完)
第十三章 女帝亲征
北凉境内银装素裹,本该是万家团圆的日子,清凉山却笼罩在肃杀之中。
城头守军严阵以待,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凝重。
徐凤年站在最高处,望着北方天际……
自那日击退赤练老祖,北莽大军反常地沉寂了三天。
这种寂静,比狂风暴雨更令人不安。
探马回报,北莽大营正在后撤三十里。
徐骁快步走来,眉头紧锁,这不像拓跋婉容的风格。
李淳罡揣着手蹲在垛口后,眯眼道:那老娘们肯定在憋大招。
正说着,天际忽然飘来点点金光。起初如萤火,渐渐汇聚成流,最终化作一条金色大道,自北方延伸而至!
来了。徐凤年轻声道。
金色大道上,九条蛟龙拉着一架玉辇缓缓行来。
辇上端坐一名女子,凤冠霞帔,面容模糊在神光中,唯有一双眸子如寒星般摄人心魄。
北莽女帝,拓跋婉容,亲临前线!
玉辇停驻半空,女帝的声音如天籁般传遍四野:徐凤年,出来见朕。
徐凤年踏空而起,与女帝遥遥相对:陛下亲至,所为何事?
女帝轻笑:朕给你两个选择:臣服,或者灭亡。
徐凤年也笑:北凉只有战死的魂,没有跪着生的人。
很好。女帝抬手,指尖金光流转,那便让朕看看,你的骨头是否如嘴一般硬。
她轻轻一点,金色大道骤然崩碎,化作无数利刃射向徐凤年!
这一击看似随意,却蕴含着天地之威!
徐凤年不敢怠慢,指玄意境全力运转。
指尖划过玄奥轨迹,利刃在他周身三丈外悄然静止,然后如倦鸟归林般没入虚空。
指玄之境?女帝微微颔首,倒是小瞧你了。
她缓缓起身,凤袍无风自动:既如此,朕便亲自送你一程。
玉辇化作流光没入她体内,女帝身形陡然拔高,如天神临世。
恐怖威压笼罩天地,清凉山城墙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徐骁脸色大变:天人境!她竟踏出了那一步!
李淳罡啐了一口:装神弄鬼!老子最烦这种调调!
女帝俯瞰众生,声音淡漠:徐凤年,最后问你一次:降,还是不降?
徐凤年深吸一口气,体内大黄庭真气奔腾如海:
一字出,刀意冲霄!北凉三十年气运加身,他竟暂时抵住了天人威压!
女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冷厉:冥顽不灵。
她抬手虚按,天空骤然暗沉。一只覆盖苍穹的巨掌缓缓压下,掌纹如山川脉络,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护城!徐骁怒吼,与李淳罡同时出手。
刀剑合流,化作青黑双龙冲天而起,堪堪抵住巨掌。
但不过片刻,二人便嘴角溢血,显然支撑艰难。
徐凤年眼神决绝,忽然闭目凝神。指玄意境全力推演,寻找这一掌的破绽。
没用的。女帝声音淡漠,天人之下,皆为蝼蚁。
巨掌继续压下,城墙开始崩塌,守军纷纷吐血倒地。
危急关头,徐凤年猛然睁眼!
找到了!
他并指如刀,点向巨掌某处。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巨掌竟微微一滞!
女帝首次变色:你竟能看破天人之秘?
徐凤年不答,指尖连点。每点一次,巨掌便黯淡一分。
指玄之妙,在于以巧破力,以微知着!
好!好!好!女帝连道三声好,眼中杀机更盛,留你不得!
她双手结印,身后浮现九轮金日!金日旋转,射出毁灭光柱,直取徐凤年!
这一击,已超凡人想象!
徐凤年避无可避,正要拼死一搏,忽然一道青光自东南而来!
陛下以天人之尊欺凌小辈,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曹长卿踏青莲而至,手持一卷竹简。竹简展开,竟是西楚山河图!
曹长卿?女帝挑眉,你要与朕为敌?
曹长卿淡然道:曹某只问对错,不论强弱。
青莲绽放,山河显化,竟暂时抵住九轮金日!
女帝冷笑:区区陆地神仙,也敢阻朕?
她指尖轻点,金日威能暴涨,青莲瞬间凋零!曹长卿吐血倒飞,竹简破碎!
大官子!徐凤年急呼。
曹长卿稳住身形,抹去血迹:无妨。她虽入天人,但境界未稳。
女帝闻言,眼中闪过厉色:那就先拿你开刀!
金日合一,化作一柄开天巨剑斩向曹长卿!这一剑之威,足以劈山断岳!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刀光自天外飞来!
刀光朴素,却带着斩断因果的决绝。巨剑应声而碎!
女帝首次露出惊容。
只见一个邋遢老头踏空而来,手中拎着个酒壶,不是李淳罡又是谁?
老子最烦你们这些天人。李淳罡灌了口酒,打不过就掀桌子,要不要脸?
女帝眼神冰冷:李淳罡,你要与朕为敌?
李淳罡咧嘴一笑:打架就打架,扯什么为敌不为敌的?老子今天就是要揍你!
他剑指一点,整座清凉山的剑器齐齐嗡鸣!万剑归宗,化作一道剑河冲向女帝!
女帝终于动容,双手结印,九轮金日再现,与剑河激烈碰撞!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徐凤年看得心神激荡。这才是真正的巅峰对决!
突然,女帝喷出一口金血,金日出现裂痕。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李淳罡:你...你竟触摸到了那个境界?
李淳罡抠抠鼻子:打架就打架,问那么多干嘛?
女帝脸色变幻,最终咬牙:好!今日便到此为止!但北凉...朕必取之!
她化作金光遁走,北莽大军如潮水般退去。
清凉山暂时守住了,但每个人都明白,这只是开始。
徐凤年扶住摇摇欲坠的李淳罡:前辈...
李淳罡摆摆手:没事,就是有点累。这老娘们确实厉害...
他忽然压低声音:小子,抓紧时间。
她下次再来,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徐凤年重重点头,望向北方目光坚定。
天人又如何?北凉男儿,何惧一战!
(第十三章完)
第十四章 西楚风云
正月初三,雪停。
清凉山内外一片狼藉……
城墙坍塌近半,焦土上散落着残破兵甲,血迹在雪地上凝成暗红的冰。
北凉军正在清理战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徐凤年站在最高的残垣上,望着北方。
女帝虽退,但那股天人威压仍萦绕不去,如悬顶之剑。
阵亡将士的名单出来了。徐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罕见的沉重,八千七百三十二人。
徐凤年沉默良久,轻声道:厚葬。抚恤金加倍。
徐骁点头,又道:曹长卿伤势不轻,已回西楚养伤。
李淳罡那老小子也闭关了,说是要琢磨怎么砍天人。
徐凤年转身:爹,您觉得女帝下次会何时来?
徐骁眯起眼睛:那老娘们虽退,但未伤根本。
等她稳固境界,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徐凤年握紧刀柄。时间太紧了。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疾驰入城。马上骑士浑身是血,怀中紧抱着一卷染血的帛书。
西楚急报!骑士滚鞍下马,跪地呈上帛书,西楚旧地叛乱,大官子...大官子被困!
徐凤年展开帛书,脸色骤变。帛上是曹长卿的亲笔,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危急中所书:
西楚遗老勾结北莽,囚禁公主,设伏困我。若见信,速救姜妮。——曹长卿绝笔
徐凤年指尖发白:什么时候的事?
五日前。骑士喘息道,叛军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说大官子挟持公主祸乱朝纲...
徐骁冷笑:好个清君侧!分明是北莽的离间计!
徐凤年沉思片刻,忽然道:宁峨眉,点三千轻骑,即刻随我南下。
不可!徐骁急道,女帝虎视眈眈,你此时离开...
必须去。徐凤年目光坚定,姜妮若落入北莽之手,西楚必乱。届时北凉腹背受敌,更无胜算。
徐骁默然,最终叹道:速去速回。清凉山...我给你守着。
三日后,西楚故地,郢都。
曾经的西楚王宫如今戒备森严,叛军旗帜随处可见。
宫墙内外剑拔弩张,气氛肃杀。
徐凤年率军抵达时,正值叛军发动总攻。
喊杀声震天,箭矢如雨,宫门眼看就要失守。
破阵!徐凤年一声令下。
三千北凉铁骑如利剑出鞘,瞬间撕裂叛军阵型。徐凤年一马当先,刀光过处,人仰马翻。
是北凉王!叛军惊呼,他怎么会来?
徐凤年不理,直冲宫门。指玄意境运转,叛军的攻势如撞无形壁垒,纷纷溃散。
宫门开启,一名浑身是血的将领惊喜道:王爷!您终于来了!
姜妮在哪?徐凤年急问。
公主被困在摘星楼!大官子为护她,身受重伤...
徐凤年二话不说,直扑摘星楼。沿途叛军试图阻拦,却如螳臂当车。
摘星楼下,战况惨烈。曹长卿白衣染血,独守楼梯,青莲剑意已黯淡无光。
见他到来,曹长卿露出一丝苦笑:来得...正好。
撑住。徐凤年刀势如龙,瞬间清空周边叛军。
楼上传来姜妮的惊呼:凤年小心!有埋伏!
话音未落,四周突然升起道道黑气!八名黑袍人现身,结阵困住徐凤年。
阵中鬼哭狼嚎,竟能侵蚀指玄意境!
北莽巫祭!曹长卿惊呼,他们要用血祭污染西楚龙气!
徐凤年眼神一厉:找死!
刀意暴涨,强行破开巫阵。但黑袍人如跗骨之蛆,阵法变幻,始终将他困住。
楼上忽然传来姜妮的痛呼。徐凤年目眦欲裂,却脱身不得。
危急关头,一道剑光自天外飞来!
他娘的!这么多人欺负个小丫头,要不要脸?
李淳罡踏剑而来,酒壶往腰间一别,剑指连点。黑袍人阵法瞬间溃散!
老李!徐凤年惊喜。
李淳罡抠抠鼻子:曹蛮子你这不行啊,几个小喽啰都收拾不了。
曹长卿苦笑:你若早来半日...
少废话!李淳罡一剑劈开楼门,救人!
三人冲上摘星楼顶,只见姜妮被铁链锁在祭坛中央,面色苍白。
周围站着数名西楚遗老,为首者竟是昔日西楚宰相屈怀英!
屈相!曹长卿怒道,你竟背叛西楚!
屈怀英冷笑:背叛?老夫这是在清君侧!尔等挟持公主,祸乱朝纲,才是真正的叛徒!
徐凤年刀指屈怀英:放人。
屈怀英狂笑:北凉王,你来得正好!今日便用你的血,完成最后仪式!
祭坛突然红光大盛,姜妮发出痛苦呻吟。徐凤年再不犹豫,一刀斩出!
刀光却被无形屏障挡住。屈怀英得意道:没用的!此阵已与西楚龙气相连,除非你能斩断一国气运...
他话音未落,徐凤年突然变招。刀尖轻点虚空某处,屏障应声而碎!
指玄之境?!屈怀英骇然。
徐凤年刀势不停,直取屈怀英。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姜妮突然睁开眼,眸中闪过诡异红光。
铁链寸断,她抬手一掌拍向徐凤年!
小心!曹长卿急呼。
徐凤年猝不及防,被掌风扫中,连退数步:姜妮,你...
她不是公主!李淳罡喝道,是北莽巫术的傀儡!
屈怀英大笑:晚了!公主早已被种下心蛊,如今只听命于女帝陛下!
假姜妮攻势凌厉,招招致命。徐凤年投鼠忌器,只能勉力周旋。
曹长卿突然道:王爷,攻她眉心!心蛊核心在那!
徐凤年咬牙,指玄意境全力运转。刀尖划过玄奥轨迹,精准点向假姜妮眉心!
噗——
假姜妮动作一滞,眼中红光消散,软软倒下。
屈怀英见状,转身欲逃。
想走?李淳罡剑指一点,屈怀英应声倒地。
徐凤年抱起昏迷的姜妮,感受着她微弱的气息,眼中杀机毕露:北莽...好狠的手段!
曹长卿检查后沉声道:心蛊已除,但公主魂魄受损,需静养数月。
这时,楼下传来宁峨眉的呼声:王爷!找到真公主了!
众人急忙下楼,在地牢中找到被囚禁的真姜妮。
她虽虚弱,神智尚清。
凤年...她轻声道,他们是冲西楚龙脉来的...
徐凤年心中一凛:龙脉在哪?
在...姜妮话未说完,突然大地震动!整个郢都剧烈摇晃,地底传来龙吟般的哀鸣!
曹长卿脸色大变:不好!他们声东击西,真正目标是龙脉!
众人冲出地牢,只见城北皇陵方向黑气冲天!
一道血色光柱贯通天地,隐约可见九条龙影在血柱中挣扎哀嚎!
徐凤年抱起姜妮,绝不能让他们得手!
众人疾驰而去,心中俱是沉重。若西楚龙脉被污,北凉将永失臂助!
血色光柱愈发明亮,龙吟渐弱。这场争夺,才刚刚开始。
(第十四章完)
第十五章 龙脉泣血
皇陵深处,黑气如蟒。
徐凤年一行人赶到时,只见九条龙形地脉已被血色锁链死死缠住,龙首低垂,发出痛苦哀鸣。
锁链另一端,连着八十一具青铜棺椁,每具棺中都囚禁着一名西楚皇室后裔!
血祭锁龙...曹长卿面色惨白,他们要用西楚皇室血脉污染龙脉!
李淳罡啐了一口:北莽这帮龟孙子,尽玩这些阴损玩意儿!
徐凤年目光扫过祭坛,忽然定格在中央那个黑袍人身上:谢观应!果然是你!
谢观应转过身,笑容诡异:北凉王来得正好。
见证西楚龙脉易主,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他手中法杖轻点,青铜棺椁齐齐开启,囚徒们发出凄厉惨叫,精血被强行抽向龙脉!
住手!徐凤年刀光如电,直取谢观应!
但刀气在接近祭坛时突然消散!谢观应大笑:
“没用的!此地已布下天人结界,除非女帝亲临,否则无人可破!”
姜妮突然惊呼:那是...楚王叔!
只见一具棺椁中,囚禁着一位华服老者,正是西楚仅存的王室嫡系屈怀瑾!
屈怀瑾艰难抬头:公主...快走...这是陷阱...
谢观应法杖再点,屈怀瑾惨叫一声,精血加速流失!
王叔!姜妮挣脱徐凤年,冲向祭坛!
不可!徐凤年急拦,却慢了一步。
姜妮刚踏入祭坛范围,突然身形一滞,眼中再现红光!
心蛊未除!曹长卿骇然。
谢观应狂笑:没错!心蛊核心根本不在公主身上,而在龙脉之中!现在,她已是我的傀儡!
姜妮转身,一剑刺向徐凤年!剑势凌厉,竟带着龙脉之力!
徐凤年勉强闪避,肩头仍被划出血痕。他急声道:姜妮!醒醒!
姜妮眼神空洞,攻势更急。每一剑都引动地脉之力,威力惊人。
李淳罡欲要相助,却被曹长卿拉住:不可!龙脉已与她相连,伤她即伤龙脉!
徐凤年边战边退,心中急转。指玄意境全力推演,寻找破局之法。
突然,他注意到谢观应法杖上的裂纹:原来如此...结界有缺!
他故意卖个破绽,引姜妮一剑刺来。在剑尖及体的瞬间,突然变向,刀尖点向法杖裂纹!
噗——
法杖应声而碎!结界剧烈波动!
谢观应喷出一口黑血:你...你怎知...
徐凤年不答,刀势连绵,直取谢观应要害。
但姜妮再次拦在前方,剑招同归于尽!
危急关头,一道白影突然掠过,抱住姜妮滚向一旁!
拓跋月?徐凤年愕然。
拓跋月制住挣扎的姜妮,急声道:快!心蛊核心在龙首逆鳞处!
谢观应怒极:叛徒!
黑气化作巨掌拍向拓跋月!徐凤年急忙阻拦,却被震得气血翻涌。
李淳罡终于出手:他娘的!当老子不存在?
剑意如潮,暂时抵住黑气。曹长卿则飞向龙首,寻找逆鳞。
徐凤年看向拓跋月:为何帮我们?
拓跋月苦笑:师父临终前说...北莽道已歪。
让我...寻自己的道。
她突然闷哼一声,背后被黑气击中,鲜血染红白袍。
徐凤年急忙相助,二人联手对抗谢观应。
指玄意境与北莽巫术激烈碰撞,祭坛剧烈震动。
另一边,曹长卿找到逆鳞,却无从下手:逆鳞与龙脉一体,毁之则龙脉崩!
李淳罡骂道:管他娘的!先砍了再说!
就在此时,姜妮突然清醒片刻:不要...用我的血...心蛊怕皇室精血...
曹长卿会意,划破姜妮手指,将血滴在逆鳞上。
嗤——
黑气蒸腾,逆鳞浮现血色符文!曹长卿青莲剑意爆发,一剑斩下!
符文破碎!姜妮惨叫一声,昏迷过去。但眼中红光尽褪!
谢观应遭受反噬,狂喷鲜血:你们...坏了女帝大事...
他突然捏碎一枚骨符,整个皇陵开始崩塌!
徐凤年抱起姜妮,急退而出。
众人刚冲出皇陵,身后轰然塌陷!九条龙脉挣脱锁链,冲天而起,发出震天龙吟!
龙吟声中,西楚大地万物复苏,枯木逢春。
曹长卿松了口气:龙脉保住了...
拓跋月却摇头:没那么简单。女帝...还有后手。
她指向北方。天际,一道金线缓缓蔓延,所过之处,万物凋零。
天人领域...李淳罡面色凝重,那老娘们在强行吞噬西楚气运!
徐凤年放下姜妮,握紧刀柄:不能再等了。
他看向众人:曹先生,请你守护姜妮和龙脉。李前辈,随我去会会女帝。
曹长卿急道:不可!你尚未...
必须去。徐凤年目光坚定,若让她吞并西楚气运,天下再无抗衡之力。
他踏空而起,声传四野:拓跋婉容!徐凤年在此!
金线骤然停顿,女帝身影显现:蝼蚁撼树,不自量力。
徐凤年大笑:是不是蝼蚁,打过才知道!
刀意冲霄,指玄之境全力爆发!这一战,关乎天下气运!
李淳罡紧随其后:老子早就想砍个天人了!
曹长卿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轻叹一声,将姜妮安置妥当,转身守护龙脉。
西楚的天空,一半金光璀璨,一半刀气纵横。
这场天人之战,将决定整个天下的命运。
(第十五章完)
第十六章 天人一线
西楚上空,金黑二色分庭抗礼。
女帝拓跋婉容高居九天,周身金光流转如日冕,天人威压令山河失色。
徐凤年横刀而立,墨色蟒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指玄意境全力运转,勉强抵住那铺天盖地的威势。
蝼蚁撼树。女帝声音淡漠,指尖轻点。
金光化作万千利刃倾泻而下,每一击都蕴含着崩山断岳之力。
徐凤年刀舞如龙,指玄妙法运转到极致,刀尖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点中利刃薄弱处,将其悄然化解。
但人力有时穷。不过百招,徐凤年已嘴角溢血,虎口崩裂。天人一击,岂是凡胎能挡?
他娘的!看老子砍了你这老娘们!李淳罡怒喝一声,剑指长空。
整座西楚的剑器齐鸣,万剑归宗化作洪流冲向女帝。
这一剑汇聚了剑神毕生修为,竟暂时逼得女帝回防!
就是现在!徐凤年福至心灵,刀意陡然一变。
不再硬抗,而是引导。
指玄意境如水银泻地,悄然渗入金光领域,竟暂时来部分天人威势!
刀光乍亮,如黑夜破晓!这一刀蕴含指玄之妙,更带着一丝天人意境,终于撕裂金色领域,直逼女帝真身!
女帝首次动容,袖袍轻拂挡下这一刀,但指尖竟被划出一道血痕!
有趣。她凝视指尖血珠,竟能伤朕。
徐凤年喘着粗气,握刀的手微微颤抖。方才那一刀几乎抽空他全部精气神。
李淳罡落在他身旁,骂骂咧咧:这老娘们皮真厚!老子砍得手都麻了!
女帝眼神转冷:游戏到此为止。
她双手结印,九轮金日自背后升起,缓缓融合。
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弥漫开来,西楚大地开始崩裂,龙脉哀鸣不止!
不好!她要强行吞噬龙脉!曹长卿在下方惊呼。
徐凤年与李淳罡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
老李。
小子。
二人同时腾空,刀剑合流!
指玄剑意与天道刀境完美融合,化作青黑交织的巨龙直扑九日!
螳臂当车。女帝轻叱,九日加速融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
一道白影突然从下方冲起,直撞向即将融合的金日核心!竟是拓跋月!
师父!对不起!她凄然一笑,周身真气疯狂燃烧!
月儿!女帝终于失色,欲要收手却已不及!
轰——!!!
白光与金日激烈碰撞,天地一片炽白!
冲击波席卷四方,徐凤年与李淳罡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待光芒散尽,只见拓跋月浑身是血,缓缓坠落。
女帝接住她,面色首次露出惊怒:为何如此?
拓跋月气息微弱:师父...道...错了...
女帝浑身一震,金日骤然黯淡。
徐凤年挣扎起身,见状急喝道:就是现在!
他与李淳罡再次合力,刀剑直指女帝眉心!
这一击汇聚残存全部力量,更是趁女帝心神震荡之机!
女帝猛然回神,仓促抬手抵挡。但终究慢了一瞬!
噗嗤——!
刀剑入肉三分!女帝闷哼一声,金血洒长空!
她怒极反笑:好!好!好!朕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何为天人一怒!
她不顾伤势,强行催动九日!但这一次,金日竟出现裂痕!
拓跋月那一撞,终究伤了她的本源!
她境界不稳!李淳罡眼睛一亮,再加把劲!
三人再次猛攻。女帝虽强,但心有挂碍(拓跋月),又遭反噬,竟被逼得节节败退!
突然,她虚晃一招,抱起拓跋月化作金光遁走!只留一句冰冷宣告:
三月之后,朕必亲临北凉。届时,寸草不留!
天地归于寂静。徐凤年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坠落云端。
小子!李淳罡急忙接住他,探查后脸色凝重,伤及根本了...
曹长卿飞身而来,见状急道:快回北凉!只有清凉山地脉能救他!
一月后,北凉王府。
徐凤年昏迷不醒,面色苍白如纸。徐骁守在床边,鬓角又添许多白发。
还是不行吗?他声音沙哑。
李淳罡摇头:天人一击岂是儿戏?能保住性命已是侥幸。
曹长卿沉吟道:或许...可借西楚龙脉之力...
不可!徐骁断然拒绝,西楚龙脉刚稳,若再动摇,天下必乱!
就在这时,房门轻响。姜妮端着药碗走进,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让我试试。
她走到床边,划破手腕,将血滴入徐凤年口中:西楚皇室血脉蕴含龙气,或可唤醒他的生机。
鲜血滴落,徐凤年面色果然渐红。但不过片刻,又复苍白。
不够。曹长卿皱眉,需要更强大的龙气...
众人沉默。当世龙气最盛者,唯有...
我去求女帝。姜妮突然道。
不可!众人齐声阻止。
姜妮却异常坚决:她既重拓跋月,或可交换。
正当争执时,床上的徐凤年突然咳嗽起来!
凤年!众人惊喜。
徐凤年缓缓睁眼,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姜妮染血的手腕上。
傻丫头...他虚弱一笑,我还没弱到要女人牺牲的地步。
他尝试运功,却脸色一变:我的修为...
李淳罡叹气:天人一击伤了根基,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徐凤年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我昏迷多久?
一月有余。徐骁道,女帝说三月后亲临,时间不多了。
徐凤年望向窗外:足够了。
他强撑起身:爹,帮我准备三样东西:北海玄冰、南山铁木、西域金沙。
徐骁愕然:你要做什么?
徐凤年目光深邃:重走武道,再入指玄。
他看向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这一次,我要走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窗外,北风呼啸,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而此刻的太安城中,一场针对北凉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第十六章完)
第十七章 重走武道
腊月十六,大寒。
清凉山地宫深处,寒气刺骨……
徐凤年赤膊盘坐于玄冰之上,周身热气蒸腾,与寒气交织成奇异雾霭。
北海玄冰、南山铁木、西域金沙三样奇物悬浮身前,散发出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
徐骁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凤年,此法太过凶险。三物能量相冲,稍有不慎便会...
爹,别无选择。徐凤年睁开眼,目光平静,女帝三月后亲临,我必须在那之前恢复实力。
李淳罡揣着手蹲在角落,难得正经:小子想好了?这可是要散功重来,比死还难受。
徐凤年嘴角微扬:前辈当年剑开天门时,可曾怕过?
他娘的!李淳罡笑骂一声,好!有老子当年风范!
徐凤年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三样奇物骤然亮起,能量如潮水般涌入体内!
呃啊——!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三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经脉中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玄冰极寒,铁木刚猛,金沙炽热。三种能量互不相容,所过之处经脉寸断!
徐骁急欲上前,被李淳罡拉住:别插手!这是他的劫,必须自己渡!
徐凤年七窍溢血,意识几近模糊。但指玄意境仍在顽强运转,疯狂推演着三股能量的平衡点。
就在即将崩溃之际,他忽然福至心灵:不对...不是平衡,是融合!
他放弃抵抗,任由三股能量肆虐。同时运转大黄庭心法,将破碎的经脉作为熔炉,强行炼化三种能量!
疯了!李淳罡瞪大眼睛,这是要重塑经脉!」
过程痛苦无比,如万蚁噬心。但徐凤年咬牙坚持,灵台始终保持清明。
指玄妙法运转到极致,引导着能量重塑经脉。
不知过了多久,三股能量终于渐渐平息,化作一种全新的真气在经脉中流淌。
这真气兼具冰之凝练、木之生机、金之锐利,更带着指玄意境的神秘特性。
徐凤年缓缓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抬手虚点,三丈外一块玄冰悄然化为齑粉。
好小子!李淳罡眼睛一亮,这真气...有点意思!」
徐骁急忙上前:成功了?
徐凤年点头,却又摇头:真气重塑成了,但境界...需要重头修炼。」
他从零开始,但速度惊人。不过三日,便重入金刚境。
又五日,指玄在望。
这一日,他正在演武场练刀,忽然心有所感。
刀尖轻颤,划出一道玄奥轨迹。前方十丈的假山悄然分裂,断面光滑如镜。
啧,指玄成了。李淳罡不知从哪冒出来,比老子当年还快几天。
徐凤年收刀而立,却微微皱眉:不对。这指玄...似乎有所不同。
他心念微动,周身三丈内雪花突然静止,然后如受指引般缓缓旋转,组成一个个玄奥图案。
李淳罡眯起眼睛:好家伙!这是...以指玄御天地?你小子摸到天人门槛了?
徐凤年摇头:只是皮毛。但确实...与以往不同。
这时,徐骁快步走来,面色凝重:凤年,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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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安城,御书房。
年轻皇帝赵篆看着手中密报,嘴角勾起冷笑:徐凤年修为尽失?好,很好。
谢观应侍立一旁,阴声道:陛下,此乃天赐良机。
北凉群龙无首,正是收回兵权之时。
赵篆沉吟片刻:拟旨:北凉王徐凤年重伤难愈,特遣钦差代掌北凉军政,即日赴任。
谢观应迟疑:徐骁和李淳罡还在北凉,恐怕...
赵篆冷笑:朕自有安排。你去请老祖宗出关。
谢观应脸色微变:陛下要请动皇室底蕴?
赵篆眼中闪过厉色:北凉...该换姓了。
与此同时,北莽龙城。
女帝拓跋婉容轻抚榻上昏迷的拓跋月,面色冰寒:徐凤年...好一个北凉王。
她缓缓起身:传令:赤练老祖率十万铁骑陈兵北凉边境。
拓跋弘领天狼卫潜入北凉,伺机而动。
殿下众臣噤若寒蝉。女帝此次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
北凉,清凉山。
徐凤年听完徐骁的叙述,面色平静:赵篆终于忍不住了。
徐骁冷笑:钦差三日后就到。带队的是兵部尚书刘怀仁,带着三千禁卫军。
李淳罡啐了一口:摆明来抢地盘!老子去砍了他们!
不可。徐凤年摇头,此时与离阳撕破脸,正合北莽心意。
他沉吟片刻:宁峨眉,你去边境接应钦差队伍。记住,要些。
宁峨眉会意:属下明白。
三日后,北凉边境。
刘怀仁端坐马车,看着窗外荒凉景色,嘴角带着得意笑容。
想到即将执掌北凉大权,他心中火热。
突然,马车骤停。前方传来震天巨响!
刘怀仁皱眉掀帘:怎么回事?
只见前方官道被山石阻断,宁峨眉率军正在清障,进度缓慢。
刘尚书见谅。宁峨眉道,昨夜山体滑坡,正在加紧清理...
刘怀仁强忍怒气:要多久?
这个...大概三五日吧。
宁峨眉为难道,要不您先回京歇息?
刘怀仁脸色铁青,却无可奈何。
而此刻的清凉山,徐凤年正在做最后冲刺。
新炼化的真气奔腾如海,指玄意境越发圆融。
突然,他心有所感,望向西方。那里,一股阴冷气息正悄然潜入。
来了吗...他轻声自语,正好,用你们试刀。
夜半时分,数道黑影潜入王府,直扑徐凤年寝宫。
就在他们破窗而入的瞬间,灯光骤亮。徐凤年端坐榻上,嘴角带笑:等你们多时了。
黑影首领厉喝:杀!
刀光乍现!但徐凤年只是抬手虚按,所有攻势骤然凝滞!
指玄领域?!首领骇然,你不是修为尽失吗?
徐凤年轻笑:谁说的?
他指尖轻点,黑影们如遭重击,吐血倒飞!
回去告诉拓跋弘。徐凤年语气转冷,再敢踏入北凉半步,杀无赦。
黑影仓皇遁走。徐凤年却微微皱眉:还是不够...需要更强的压力。
他望向北方,目光深邃:看来,得去边境走一遭了。
黎明时分,一骑悄然出城,直奔北凉边境。
那里,赤练老祖的十万铁骑已兵临城下。
大战,一触即发。
(第十七章完)
第十八章 赤练焚城
北风卷起血色战旗,猎猎作响。
拒北城外,赤练老祖的十万铁骑如黑云压城。
军阵前方,九架焚城车喷吐着幽绿毒火,将城墙烧得滋滋作响。
守军虽拼死抵抗,但毒火过处,血肉消融,白骨成灰。
赤练老祖高坐白骨王座,枯瘦的手指轻敲扶手,沙哑笑声传遍战场:北凉无人了吗?派些虾兵蟹将来送死?
城头,袁左宗铠甲染血,咬牙死守。
毒火已焚毁三段城墙,守军伤亡惨重。
将军!东门快守不住了!副将踉跄奔来,半张脸已被毒火灼烂。
袁左宗握紧长枪:守不住也要守!除非我死,否则休想踏进一步!
就在这时,天际突然传来一声龙吟!
一道刀光如天外流星,斩破毒火帷幕!
徐凤年踏空而至,墨色蟒袍在烈火中猎猎作响。
赤练老鬼,你的对手是我。
赤练老祖眯起眼:徐凤年?听说你修为尽失,看来传言有误啊。
徐凤年落地,刀尖轻点:试试便知。
赤练老祖怪笑:好!便让老祖看看,你这新练的指玄有几分斤两!
他白骨杖顿地,九条毒火巨蟒冲天而起,直扑徐凤年!
毒火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腐蚀的嘶响!
徐凤年不闪不避,指玄意境运转。刀尖划过玄奥轨迹,毒火巨蟒竟如撞无形壁垒,纷纷溃散!
有点意思。赤练老祖眼中闪过讶色,竟能化解老祖的万毒真火?
他白骨杖再顿,大地开裂,无数毒虫如潮水般涌出!
这些毒虫沾之即死,守军纷纷后退。
徐凤年眉头微皱。毒虫无穷无尽,指玄意境虽妙,也难以尽数化解。
突然,他心念一动,新炼化的三奇真气奔腾而出!
北海玄冰的极寒、南山铁木的生机、西域金沙的锐利完美融合,化作一道三色光环扩散开来!
光环过处,毒虫纷纷冻结枯萎,毒火悄然熄灭。
三奇真气竟能克制天下万毒!
赤练老祖终于变色:这是什么功法?!
徐凤年不答,刀势骤变。三奇真气附于刀身,每一刀都带着冰封、生长、锋锐三种截然不同的意境!
赤练老祖被迫起身迎战,白骨杖与北凉刀激烈碰撞!
毒功与三奇真气相互侵蚀,发出刺耳嘶鸣!
好!好!好!赤练老祖连道三声好,不愧是徐骁的儿子!可惜...还是太嫩!
他猛然喷出一口精血,白骨杖上浮现诡异符文:万毒噬心!
虚空开裂,一道漆黑毒泉喷涌而出!
这毒泉蕴含天地至毒,连空间都被腐蚀扭曲!
徐凤年瞳孔收缩。这一击已超指玄范畴,接近天人威能!
他急退三步,指玄意境推演到极致。
三奇真气疯狂运转,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
但毒泉太过霸道,防御层层崩碎!眼看就要被毒泉吞噬,徐凤年忽然福至心灵!
不对...毒亦是天地元气的一种...
他放弃抵抗,指玄意境陡然转变,竟开始引导毒泉能量!
三奇真气如磨盘般旋转,将至毒之力缓缓炼化!
你疯了?!赤练老祖骇然,竟敢炼化老祖的本命毒源?
徐凤年不语,额头汗如雨下。炼化过程凶险无比,稍有不慎便会毒发身亡。
但他凭借指玄妙法,硬生生将毒泉引入经脉,以三奇真气缓缓融合!
噗——他喷出一口黑血,但眼神越发清明:原来如此...毒之极致,亦是生机...
赤练老祖见状,彻底疯狂:休想!老祖与你同归于尽!
他燃烧精血,毒泉暴涨数倍!整个战场都被毒雾笼罩,双方士卒成片倒下!
徐凤年压力倍增,经脉几欲崩裂。危急关头,他忽然想起拓跋月临别之言:毒功之极,在于平衡...
他灵光一闪,不再强行炼化,而是以指玄意境引导毒泉旋转,化作一道毒龙卷冲天而起!
还给你!徐凤年刀指引动,毒龙卷直扑赤练老祖!
赤练老祖猝不及防,被自己的本命毒源当头罩下!
不——!!!他发出凄厉惨叫,身体如蜡般融化,最终化为一滩毒水。
毒雾渐渐散去,露出徐凤年独立战场的身影。
他面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老祖...死了?北莽军骇然失色。
不知谁喊了一声:逃啊!
十万铁骑顿时溃散!
徐凤年却突然踉跄一步,单膝跪地。
强行引导毒源,他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袁左宗急忙赶来:王爷!
无碍。徐凤年摆手,速整防务,北莽不会善罢甘休。
他望向北方,心中不安愈盛。赤练老祖虽除,但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太安城。
赵篆看着战报,面色阴沉:赤练老祖竟然败了...徐凤年,好一个北凉王!
谢观应阴声道:陛下,此时正是良机。
徐凤年重伤未愈,北凉群龙无首...
赵篆冷笑:拟旨:北凉王徐凤年抗旨不尊,私通北莽,即日革去王爵,押解回京!
陛下三思!老臣荀平急谏,北凉正值危难,此时问罪,恐寒了天下人心!
赵篆拂袖:朕意已决!另,命顾剑棠率十万禁军北上!
荀平长叹一声,黯然退下。
谢观应眼中闪过诡光:陛下英明。臣这就去安排...钦差的事宜。
北凉,清凉山。
徐凤年闭关疗伤,忽感心悸。指玄意境示警,大凶之兆。
他推门而出,只见徐骁和李淳罡早已等在门外,面色凝重。
爹,出了何事?
徐骁递过一份密报:赵篆那小子...要对你下手了。
徐凤年扫过密报,眼神转冷:好一个鸟尽弓藏。
李淳罡骂骂咧咧:老子去太安城砍了那昏君!
不可。徐凤年摇头,此时内乱,正合北莽心意。
他沉吟片刻:宁峨眉,你去接钦差队伍...接待。
宁峨眉会意:属下明白。
三日后,钦差队伍抵达清凉山。带队的是兵部侍郎张启年,带着三千禁卫军。
张启年昂首入府,宣读圣旨:...革去王爵,押解回京!徐凤年,还不跪接圣旨!
厅内一片死寂。徐凤年端坐主位,缓缓抬眼:张大人一路辛苦。
张启年冷笑:王爷...不,徐凤年,是要抗旨吗?
徐凤年轻笑:圣旨?哪来的圣旨?
张启年脸色一变:你...你敢质疑陛下?
徐凤年起身,指玄意境微微释放:本王近日收到密报,有北莽细作假冒钦差,欲乱我北凉...」
张启年骇然后退:你...你血口喷人!
徐凤年步步逼近:是不是血口喷人...验过便知。
他忽然出手,指玄意境笼罩张启年!
不过片刻,张启年眼神涣散,喃喃道:是...是谢观应让我来的...
满场哗然!徐凤年收手,冷声道:果然如此。押下去!
禁卫军欲要反抗,却被北凉军瞬间制服。
徐骁皱眉:凤年,这样会不会...
徐凤年目光深邃:赵篆既然撕破脸皮,那便...如他所愿。
他望向南方,声音转冷:传令全军:即日起,北凉自立。
北凉王旗再次升起,但这一次,旗上的字更加猩红夺目。
消息传回太安城,赵篆摔碎了第九个玉杯。
好!好个徐凤年!传朕旨意:发兵百万,踏平北凉!
烽烟再起,这一次,战火将从北凉烧遍整个天下。
而此时的北莽龙城,女帝拓跋婉容缓缓睁开眼:时机...到了。
她起身,天人威压笼罩全城:传令:举国南下,踏平离阳!
三国大战,一触即发。
(第十八章完)
第十九章 三军会猎
景隆六年,正月十五。
北风卷起三面王旗,在清凉山城头猎猎作响。
一面黑底金字的字旗,一面离阳皇室的明黄龙旗,还有一面北莽的血狼王旗。
三面旗帜遥相对峙,预示着天下三分之势已成。
徐凤年独立城头,墨色蟒袍在寒风中翻飞。
他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军营,目光沉静如水。
报——!探马疾驰而来,离阳顾剑棠部二十万大军已至南三十里!
报——!北莽女帝亲率三十万铁骑抵北五十里!
徐骁走上城头,面色凝重:两面夹击,兵力五倍于我。凤年,这一仗...
必须打。徐凤年语气平静,北凉可以战死,绝不能跪着生。
李淳罡不知从哪冒出来,嘴里叼着根草茎:怕什么?老子一剑能砍十万!
徐凤年微微一笑:那就有劳前辈了。
他转身下令:袁左宗守南门,宁峨眉守北门。青鸟率雪卫巡防。爹,您坐镇中军。
徐骁点头:你放心去。北凉交给我。
徐凤年望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一战,我要先破北莽。
北莽大营,女帝拓跋婉容高坐金帐,听着探马回报。
徐凤年重伤未愈,北凉兵力不足五万?她指尖轻敲扶手,传令:拓跋弘率天狼卫夜袭清凉山,朕要亲眼看着北凉王旗倒下。
夜幕降临,北风更急。拓跋弘亲率三千天狼卫,如鬼魅般潜向清凉山。
就在接近城墙时,地面突然塌陷!无数陷阱机关触发,天狼卫损失惨重。
有埋伏!拓跋弘急退,却见城头火把齐明。
徐凤年独立火光中,声音传遍四野:拓跋弘,等你多时了。
拓跋弘咬牙:徐凤年!你使诈!
徐凤年大笑:兵不厌诈。更何况...对付你们这些蛮子,何必讲道义?
他抬手一挥,弩箭如雨而下。天狼卫虽勇,但在早有准备的守军面前,仍节节败退。
拓跋弘怒极,亲自冲锋:徐凤年!可敢与我一战!
徐凤年踏空而下:如你所愿。
刀光乍现,二人战作一团。拓跋弘勇猛无匹,但徐凤年指玄意境运转,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杀招。
百招过后,拓跋弘渐露疲态。徐凤年突然变招,三奇真气奔涌而出!
这是...什么功法?拓跋弘骇然发现,自己的北莽武技竟被完全克制!
徐凤年不答,刀势如潮。三奇真气化作冰封、生长、锋锐三种意境,将拓跋弘死死压制。
噗——拓跋弘吐血倒飞,你...你竟恢复了修为?
徐凤年收刀而立:告诉女帝,想要北凉,拿命来换。
拓跋弘狼狈退走。城头守军欢呼震天。
但徐凤年眉头微皱,望向南方。那里,离阳大军依旧按兵不动。
顾剑棠在等什么?他喃喃自语。
离阳大营,顾剑棠看着战报,面色复杂。
北莽夜袭失败...徐凤年修为尽复?他放下战报,长叹一声,陛下,您这一步,走错了啊。
副将低声道:大将军,我们是否...
按兵不动。顾剑棠摆手,北凉与北莽血拼,正是我离阳渔利之时。
他望向北方,眼神深邃:徐凤年...让本将军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三日过去,北莽连续发动七次进攻,皆被击退。但北凉守军也伤亡惨重,箭矢粮草即将告罄。
第四日黎明,女帝终于亲临阵前。
徐凤年。她声音传遍战场,朕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臣服,或者死。
徐凤年踏空而起:北凉...永不臣服!
女帝冷笑:既然如此...那就让北凉化为焦土吧!
她双手结印,九轮金日再现!
但这一次,金日并未直接攻击,而是化作九道金虹,注入北莽军阵之中!
北莽儿郎!女帝声音如雷,朕赐尔等天人之力!踏平北凉!」
北莽士卒如疯似狂,实力暴涨!防线瞬间告急!
不好!徐骁脸色大变,她在用天人修为加持全军!
李淳罡啐了一口:真他娘的无赖!老子去会会她!
剑神冲天而起,直扑女帝!但这一次,女帝只是随手一挥,李淳罡便倒飞而回!
蝼蚁。女帝淡漠道,今日便让尔等见识,天人之威!
金日光芒更盛,北莽军如潮水般涌上城墙!北凉守军节节败退!
危急关头,徐凤年突然闭目凝神。指玄意境全力推演,寻找破局之法。
不对...天人加持必有代价...他灵光一闪,她在燃烧国运!
徐凤年猛然睁眼,声传全军:坚守!她的加持持续不了多久!
果然,半个时辰后,金日渐渐黯淡。北莽军气势骤减!
就是现在!徐凤年刀指前方,反击!
北凉军士气大振,开始反攻!但就在此时,南方突然号角连天!
离阳大军终于动了!
顾剑棠亲率二十万大军,直扑北凉南门!
顾剑棠!徐骁怒喝,你要做千古罪人吗?
顾剑棠面无表情:奉旨平叛,何罪之有?
南北夹击,北凉军陷入绝境!
徐凤年浴血奋战,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不支!
突然,西方传来震天喊杀声!一面字大旗迎风招展!
西楚曹长卿,前来助阵!
青莲剑意横扫战场,暂时挡住离阳攻势!
曹长卿飞身而至:王爷,久等了!
徐凤年大喜:大官子!
曹长卿微笑:西楚三万儿郎,愿与北凉共进退!
然而兵力依旧悬殊。女帝见状,冷笑更甚:垂死挣扎!
她再次催动金日,北莽军重振旗鼓!三方混战,血流成河!
就在这绝望之际,东方突然亮起一道剑光!
一道邋遢身影踏剑而来,声音响彻天地:
他娘的!以多欺少?问过老子没有!
李淳罡去而复返,身后跟着...整整十万江湖义军!
徽山轩辕世家,前来助阵!
龙虎山天师府,前来助阵!
武帝城王仙芝一脉,前来助阵!
天下江湖,齐聚北凉!
女帝终于变色:你们...竟敢与朕为敌?
李淳罡大笑:老子这辈子,最看不惯以多欺少!
他剑指女帝:拓跋婉容!可敢与老子单挑?
女帝怒极反笑:好!朕便先杀你,再灭北凉!
二人冲天而起,天人之战再度爆发!
徐凤年精神大振,刀指战场:北凉儿郎!随我杀!
三军混战,天地失色。这一日,清凉山下血流成河,尸骨成山。
当夕阳西下时,女帝吐血败走,顾剑棠鸣金收兵。
北凉...守住了。
徐凤年独立尸山血海之中,望着残阳如血。
这一战,北凉赢了。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仅仅是开始。
天下大势,自此而分。
(第十九章完)
第二十章 血染清凉山
景隆六年,二月初二,龙抬头。
清凉山下,尸骸遍野,血浸黄土。三面王旗依旧飘扬,但旗面上都已染满暗红。
北凉守军伤亡过半,城墙上处处可见惨烈搏杀的痕迹。
徐凤年独立城头,墨色蟒袍破碎不堪,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渗血。
他望着退去的两国大军,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
伤亡统计出来了。徐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人屠此刻也满身血污,阵亡三万七千,重伤八千。箭矢耗尽,滚木礌石所剩无几。
徐凤年沉默良久,轻声道:厚葬。所有抚恤金加倍,从我俸禄中出。
徐骁点头,又道:曹长卿带西楚军暂驻城外,李淳罡那老小子又不知跑哪去了。
正说着,一道剑光自天外飞来。李淳罡落在地上,踉跄几步,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老李!徐骁急忙扶住他。
李淳罡摆摆手:没事...那老娘们下手真他娘的黑...
徐凤年皱眉:前辈与女帝交手了?
追上去砍了几剑。李淳罡抹去血迹,可惜还是让她跑了。不过...她伤得比老子重。
徐凤年心中稍安,却听李淳罡又道:但她说...三月之后必卷土重来。下一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气氛顿时凝重。所有人都明白,这次的胜利只是侥幸。
与此同时,北莽大营。
女帝拓跋婉容盘坐金帐,面色苍白。胸前一道剑伤深可见骨,金血不断渗出。
陛下...御医颤抖着手,这剑伤蕴含天道剑意,难以愈合...
女帝冷冷道:
御医连滚爬出。帐内只剩拓跋月跪在一旁,默默垂泪。
哭什么。女帝淡漠道,朕还没死。
拓跋月叩首:徒儿愿为师父分忧...
女帝忽然睁眼:好。朕给你一个任务。
她取出一枚血色玉佩:去西域,请大轮明王出山。告诉他...朕愿以半壁江山相赠。
拓跋月骇然:陛下!大轮明王乃西域魔头,此举...
女帝厉声道,朕要北凉...鸡犬不留!
离阳大营,气氛同样凝重。
顾剑棠看着战报,面色阴沉。二十万大军久攻不下,反而损兵折将,朝中已有非议。
大将军。副将低声道,陛下又催战了...
顾剑棠冷笑:催战?让他自己来打!
他忽然压低声音:传令全军,暂缓攻势。另外...给北凉送批药材去。」
副将愕然:大将军?
顾剑棠目光深邃:北凉不能倒。至少...不能倒在北莽前面。」
清凉山,深夜。
徐凤年正在运功疗伤,忽感心悸。指玄意境示警,大凶之兆。
他推门而出,只见曹长卿立在院中,面色凝重。
大官子,出了何事?
曹长卿递过一枚玉简:我刚收到密报,女帝...请动了大轮明王。」
徐凤年脸色骤变:西域那个老魔头?他不是百年前就坐化了吗?
曹长卿摇头:假死遁世罢了。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尤擅蛊毒之术。若他出手...
话音未落,西方突然传来诡异梵音!夜空被染成血色,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全城!
来了!曹长卿骇然,好快!
徐凤年腾空而起,只见西方天际,一座血色莲台缓缓飞来。莲台上坐着个枯瘦老僧,面目模糊在血光中,唯有一双眸子如深渊般摄人。
大轮明王...徐凤年握紧刀柄。
明王睁眼,声音如万鬼哭嚎:北凉王?奉女帝之命,取你性命。」
他抬手一点,血色梵文化作锁链,直扑徐凤年!这锁链竟能腐蚀指玄意境!
徐凤年急退,刀光连斩,却难以完全化解!
小心!曹长卿青莲剑意爆发,勉强抵住锁链,他的功法专克意境类武学!」
明王轻笑:青莲剑?可惜...火候不够。」
他袖袍一拂,曹长卿吐血倒飞!
徐凤年眼神一厉,三奇真气全力运转!冰、木、金三气交融,化作混沌刀芒斩出!
明王微微动容,有点意思...但还不够!」
他指尖轻点,刀芒骤然崩碎!徐凤年如遭重击,连退十步!
王爷!北凉将士惊呼。
徐凤年抹去血迹,目光决绝:请前辈出手!」
一道剑光自天外飞来,李淳罡踏剑而至:老秃驴!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
明王眯起眼:剑神李淳罡?百年前的手下败将,也敢猖狂?」
李淳罡大笑:当年是你跑得快!今天老子非砍了你不可!」
剑意冲霄,与血光激烈碰撞!二人瞬间战作一团!
但不过百招,李淳罡便渐露败象!明王的血功诡异无比,竟能吞噬剑意!
不好!徐凤年正要相助,忽听城内传来惨叫!
只见守军纷纷倒地,面色发黑,显然中了剧毒!
毒蛊!曹长卿骇然,他什么时候下的毒?
明王轻笑:本尊在此,不过是陪你们玩玩。真正的杀招...早已布下。」
徐凤年目眦欲裂:卑鄙!」
他强行运功,指玄意境全力推演,寻找毒源。但明王功法诡异,难以追踪!
危急关头,一道白影突然自北方飞来!
师父!住手!拓跋月踉跄落地,跪在明王面前,您答应过不伤及无辜!」
明王淡漠道:月儿,你让开。」
拓跋月叩首泣道:北凉百姓何罪之有?求师父收回成命!」
明王眼神转冷:看来...你被北凉人蛊惑了。」
他袖袍一拂,拓跋月吐血倒飞!
月儿!徐凤年急忙接住她。
拓跋月气息微弱:毒源...在城西古井...快...
徐凤年猛然抬头:宁峨眉!带人去城西!」
明王冷哼:晚了!」
他双手结印,血色梵文暴涨!整个清凉山被血光笼罩,守军成片倒下!
李淳罡和曹长卿拼命抵抗,但仍节节败退!
徐凤年眼中闪过决绝,忽然盘膝而坐。三奇真气逆向运转,竟开始吸收漫天血光!
你疯了!李淳罡惊呼,这血光蕴含剧毒!」
徐凤年不语,指玄意境推演到极致。他以自身为熔炉,强行炼化血毒!
噗——他连喷三口黑血,但血光确实渐弱!
明王终于动容:竟能炼化本尊的血毒?好!好!好!」
他猛然起身,血功全力爆发:那就让你见识...真正的西域魔功!」
天空骤然黑暗,九轮血月当空!血月光华照下,万物凋零!
徐凤年再难支撑,经脉寸断!眼看就要被血月光华吞噬,一道金光突然自东方亮起!
阿弥陀佛。
佛号声中,一个白衣僧人踏空而来。所过之处,血光退散,万物复苏。
白衣僧人?!明王首次变色,你还没死?
僧人合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明王怒极:妄想!」
血月再临!但僧人只是轻轻一掌拍出。掌印过处,血月崩碎,明王吐血倒飞!
你...你竟触摸到了那个境界?明王骇然。
僧人不答,只是看向徐凤年:小施主,可愿随老衲修行三日?
徐凤年怔住,旋即躬身:求之不得。」
明王见状,冷哼一声,化作血光遁走。
僧人微微一笑,袖袍轻拂,带着徐凤年消失在天际。
清凉山暂时得救,但每个人都明白,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章完)
第二十一章 白衣问道
清凉山外三百里,无名雪山之巅。
徐凤年盘坐冰崖,周身热气蒸腾,与万年寒冰形成奇异对比。白衣僧人静立一旁,目光澄澈如雪山天池。
前辈...徐凤年缓缓睁眼,我已按您所说,将三奇真气与佛门心法相融,但总觉得差了一丝火候。
僧人微笑:差在哪?
徐凤年沉吟:真气运转无碍,意境圆融自如。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僧人拾起一片雪花:你看这雪。
雪花在掌心缓缓旋转,既不融化也不冻结,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武道至境,不在力强,不在招妙,而在...僧人轻轻吹气,雪花化作氤氲水汽,自在。
水汽升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虹光。
徐凤年怔怔望着虹光,忽然福至心灵:我明白了...是执念。
他一直以来,太执着于二字。守护北凉,守护家人,守护承诺。这份执着化作心障,阻了道途。
僧人颔首:放下,方能拿起。
徐凤年闭目,周身气机陡然一变。三奇真气不再强行融合,而是如溪流般自然流淌。指玄意境不再刻意推演,如云卷云舒般自在方圆。
雪山忽然震动,无数冰晶腾空而起,围绕他缓缓旋转。天地元气如百川归海,涌入他的体内。
僧人眼中闪过赞许,三日入自在,不愧是徐凤年!
徐凤年起身,躬身一礼:谢前辈点拨。
僧人却摇头:点拨你的,是你自己。老衲不过指个方向。
他望向南方,目光深远:该回去了。北凉...需要你。
徐凤年心有所感,脸色微变:清凉山有危?
僧人合十:阿弥陀佛。劫数如此,避无可避。
与此同时,清凉山。
曹长卿独立城头,望着城外重整旗鼓的北莽大军,面色凝重。
已经第七天了。徐骁走上城头,凤年还没消息?
曹长卿摇头:白衣僧人来历神秘,但应是友非敌。
李淳罡抠着鼻子插话:那老秃驴厉害得很,当年老子全盛时期都未必打得过他。
正说着,城外突然号角连天!北莽军阵中,九架全新的焚城车缓缓推出!这些焚城车比先前更大,通体漆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是魔改的焚城车!宁峨眉骇然,他们融入了西域魔教工艺!
女帝拓跋婉容高坐龙辇,声音传遍四野:徐凤年已死!北凉还不投降?
徐骁怒喝:放屁!老子儿子命硬得很!
女帝冷笑:既然如此...那就让北凉陪葬吧!
她抬手一挥,焚城车喷出幽蓝火焰!这火焰竟能腐蚀真气护罩,城墙瞬间融化!
守不住了!袁左宗浑身是血,王爷再不来...
话音未落,天际突然传来一声龙吟!
一道刀光撕裂长空,九道幽蓝火柱应声而灭!徐凤年踏空而至,墨色蟒袍无风自动!
抱歉,来晚了。
女帝瞳孔收缩:你...你没死?
徐凤年微笑:陛下都没死,我怎敢先走?
他目光扫过战场,忽然皱眉:不对...这不是主力。
曹长卿猛然醒悟:调虎离山!他们的目标是...
话音未落,西方突然升起一道血光!正是清凉山地脉所在!
龙脉!徐骁骇然,他们要用血祭污染龙脉!
徐凤年眼神一厉:这里交给你们!
他化作流光直扑西方!女帝欲要阻拦,却被李淳罡和曹长卿双双拦住!
老娘们!李淳罡大笑,你的对手是我们!
西方山谷,血光冲天。
大轮明王端坐血莲之上,面前悬浮着九枚血色符箓,正缓缓融入地脉。每融入一枚,龙脉哀鸣便凄厉一分。
住手!徐凤年凌空一刀斩下!
刀气却被血光轻易吞噬。明王睁眼,淡漠道:晚了。血祭已成,北凉龙脉...归我了。
徐凤年面色凝重。他能感觉到,龙脉正在被强行污染,一旦完成,北凉气运将尽归北莽!
指玄意境全力推演,却找不到破解之法。血祭与龙脉已成一体,攻之则龙脉崩!
危急关头,他忽然想起白衣僧人的话:放下,方能拿起。
他深吸一口气,竟放弃抵抗,盘膝而坐。三奇真气逆向运转,开始...吸收血祭能量!
你疯了?明王愕然,血祭蕴含万民怨力,沾之即死!
徐凤年不语,指玄意境化作无形熔炉,将怨力缓缓炼化。痛苦难以言喻,但他的眼神越发清明。
原来如此...血祭的核心不是毁灭,而是...转化!
他猛然睁眼,双手结印。血光突然倒流,尽数涌入他的体内!
明王骇然,你竟能反炼血祭?
徐凤年长身而起,眸中血光流转:多谢明王...助我突破!
刀光亮起,这一刀蕴含血祭之力,却带着凛然正气!明王猝不及防,血莲轰然破碎!
噗——明王吐血倒飞,你...你竟将血祭化为己用?
徐凤年持刀而立:恶之力,亦可为善所用。这才是...真正的自在!
明王脸色变幻,最终长叹一声:是老衲输了。
他化作血光遁走,留下一句话:小心女帝...她还有后手...
徐凤年目送他远去,忽然踉跄一步,嘴角溢血。反炼血祭,终究伤了根本。
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龙脉虽保,但清凉山还在苦战!
他强提真气,赶回主战场。只见城头已岌岌可危,李淳罡和曹长卿皆身负重伤,女帝即将破城!
拓跋婉容!徐凤年声如惊雷,你的对手...是我!
女帝转身,眼中闪过惊异:你竟能从那老魔手中脱身?
徐凤年不答,刀指女帝:今日,该做个了断了。
女帝冷笑:就凭你刚刚突破的自在境?
她周身金光亮起,天人威压全力爆发!但这一次,徐凤年不再被压制。三奇真气自然流转,竟与天人威压分庭抗礼!
有意思。女帝眼中闪过厉色,但...还不够!
她双手结印,九轮金日融合,化作一柄开天巨剑!这一剑,蕴含着她毕生修为,更带着北莽国运加持!
徐凤年面色凝重,指玄意境推演到极致。但这一剑...避无可避!
危急关头,他忽然福至心灵,想起白衣僧人的话:自在...不是抗衡,是接纳。
他放弃抵抗,张开双臂,竟要...硬接这一剑!
疯了!李淳罡惊呼。
巨剑临体,徐凤年却露出微笑。指玄意境如水般流转,将剑意缓缓引导,竟...融入自身!
噗——他喷出一口金血,但眼神越发璀璨!
原来...这就是天人之力!
他猛然睁眼,眸中金芒流转!举手投足间,竟带着一丝天人威仪!
女帝骇然失色:你...你窃取了我的天道感悟?
徐凤年微笑:还要多谢陛下...成全。
他刀光亮起,这一刀看似平淡,却蕴含着天道至理!女帝仓促抵挡,竟被震退三步!
好好好!女帝怒极反笑,朕今日...便与你玉石俱焚!
她燃烧精血,气势再度暴涨!但这一次,徐凤年不再畏惧。
刀剑相交,天地变色。这一战,从日出打到日落,又从日落打到月升。
当月悬中天时,女帝终于力竭,金身出现裂痕。
徐凤年...她咬牙切齿,朕记住你了!
她化作金光遁走,北莽大军随之溃退。
徐凤年独立城头,望着退去的敌军,忽然踉跄跪地。
凤年!徐骁急忙扶住他。
徐凤年摇头:无碍...只是...需要睡一觉...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
当他再次睁眼时,看到的是一张梨花带雨的俏脸。
姜妮...他轻声道,你怎么来了?
姜妮泣不成声:傻瓜...差点吓死我...
徐凤年微笑,握住她的手:没事了...都过去了...
窗外,北凉王旗迎风招展,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天下大势,自此而定。
(第二十一章完)
第二十二章 凤鸣凉州
景隆六年,三月初三。
北凉王府张灯结彩,却掩不住空气中的肃杀。徐凤年端坐主位,面色依旧苍白,但眸中精光流转,显然修为更胜往昔。
堂下,北凉文武齐聚,却个个面色凝重。
王爷。陈亮率先开口,此战虽胜,但北凉元气大伤。兵力不足四万,粮草仅够半月,伤药...已经用完了。
徐骁沉声道:离阳那边有什么动静?
宁峨眉禀报:顾剑棠大军仍驻守边境,按兵不动。但探马来报,太安城正在调集第二批援军。
李淳罡抠着鼻子:赵篆那小子还不死心?老子去太安城走一遭!
不可。徐凤年摇头,此时杀赵篆,离阳必乱,北莽便可乘虚而入。
曹长卿轻叹:为今之计,唯有...和谈。
满堂哗然。北凉与离阳已势同水火,何谈和谈?
徐凤年却微微一笑:大官子有何高见?
曹长卿道:离阳朝中并非铁板一块。顾剑棠按兵不动,荀平等老臣多次上书劝和...或许可从此处着手。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急报:王爷!离阳使者求见!
众人愕然。徐凤年挑眉:来的倒是时候。请。
进来的竟是老臣荀平!他风尘仆仆,身后只跟着两个随从。
荀大人亲至,所为何事?徐凤年淡然道。
荀平躬身:老臣奉太后懿旨,前来议和。
太后?徐骁皱眉,那小子肯低头了?
荀平苦笑:陛下...已被太后软禁。如今朝政由太后与诸位老臣暂理。
他取出一卷懿旨:太后有言:离阳北凉本是一家,愿划凉州为北凉王封地,世袭罔替,永镇北疆。」
堂内一片死寂。这条件...优厚得令人难以置信。
徐凤年沉吟片刻:太后想要什么?
荀平正色:只要王爷答应三件事:一不称帝,二不叛离,三...娶一位离阳郡主。」
联姻?徐凤年失笑,这是太后的意思?
荀平点头:安宁郡主赵雅,太后嫡亲孙女,年方二八,贤良淑德...
不必说了。徐凤年摆手,本王已有婚约在身。」
荀平愕然:这...
徐骁忽然道:荀大人先歇息,此事容后再议。」
待荀平退下,堂内顿时炸开锅。
王爷!此乃良机!陈亮激动道,若得凉州,北凉疆域可扩三倍!
宁峨眉却皱眉:联姻之事...恐怕有诈。」
徐凤年望向姜妮:你怎么看?
姜妮轻声道:但凭王爷做主。」目光却微微黯淡。
徐凤年握住她的手:我徐凤年此生,只娶一人。」
他转向众人:凉州我要,联姻...免谈。」
当夜,徐凤年独坐书房,对着北凉地图沉思。荀平的条件确实诱人,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小子。李淳罡推门而入,那老娘们传来消息。」
他递过一枚玉简。徐凤年神识一扫,面色顿变。
玉简中是女帝的亲笔:赵雅实为北莽暗子,联姻乃毒计。若允,北凉必亡。」
徐凤年冷汗涔涔:好狠的计中计!
若他答应联姻,北凉将被北莽渗透;若不答应,则与离阳彻底决裂。无论如何,北莽都是赢家!
怎么办?李淳罡问。
徐凤年沉思良久,忽然笑了:将计就计。」
第二日,他召见荀平:本王可应三事,但有个条件。」
荀平大喜:王爷请讲!」
凉州之地,我要自己取。」徐凤年目光锐利,三月之内,本王亲取凉州。若成,再议和谈;若败,任凭处置。」
荀平愕然:这...」
就这么回复太后。」徐凤年起身送客。
荀平离去后,徐骁皱眉:凤年,凉州有顾剑棠二十万大军...」
爹,我自有打算。」徐凤年微笑,您还记得...凉州是怎么丢的吗?」
徐骁一怔,忽然瞪大眼睛:你是说...」
没错。」徐凤年眼中闪过冷光,三十年前,北凉让出凉州,是为大局。如今...该拿回来了。」
三日后,凉州边境。
徐凤年单骑出关,身后只跟着李淳罡和曹长卿。
顾剑棠闻讯,亲率亲卫出迎:北凉王好胆色。」
徐凤年拱手:大将军别来无恙。」
顾剑棠叹道:王爷何必执着?凉州如今是离阳疆土...」
是吗?」徐凤年微笑,那请大将军问问凉州百姓...他们认谁为主?」
顾剑棠面色微变。凉州民心向来向北,这些年不知镇压过多少次叛乱。
徐凤年忽然扬声道:凉州的父老乡亲!徐凤年...回来了!」
声音传遍四野,凉州城内顿时骚动!无数百姓涌上街头,翘首以望!
是北凉王!
小王爷回来了!
凉州...有救了!
呼声如潮,震天动地。顾剑棠的亲兵竟有些压制不住!
徐凤年继续道:今日,我只问一句:凉州...可愿重归北凉?
愿意!万民齐呼,声震云霄!
顾剑棠脸色铁青:王爷这是要逼宫?
徐凤年摇头:我只是...要回本该属于北凉的东西。」
他忽然提高声音:徐骁三十年前让出凉州,是为天下太平。如今离阳无道,北莽犯境...北凉,该拿回自己的疆土了!」
他取出一卷羊皮纸:这是三十年前离阳与北凉的盟约!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凉州永属北凉!」
顾剑棠愕然:这...这盟约早已...」
作废?」徐凤年冷笑,「离阳背盟在先,就别怪北凉不义!」
他刀指凉州城:今日,我徐凤年在此立誓:凉州重归之日,必免三年赋税,开仓济民!北凉铁骑,永护凉州!」
民心彻底沸腾!守军动摇,甚至有人放下武器!
顾剑棠长叹一声:王爷...好手段。」
他知道,凉州...守不住了。不是输给武力,而是输给民心。
撤军。」他疲惫地挥手,「回禀朝廷...凉州...反了。」
当夜,凉州府衙。
徐凤年签署第一道政令:免赋税,开粮仓,赈灾民。
府外万民欢呼,灯火通明。
曹长卿轻叹:王爷此举,怕是彻底与离阳决裂了。」
徐凤年淡淡道:早就决裂了。只是有些人...还不肯承认。」
李淳罡咧嘴一笑:痛快!老子早就看那帮龟孙子不顺眼了!」
这时,一骑快马疾驰而来:王爷!北莽异动!女帝...御驾亲征了!」
徐凤年眼中精光一闪:来的正好。」
他起身披甲:传令三军:备战!」
这一次...我要让北莽记住...凉州,是北凉的凉州!」
城外,北风卷起王旗,猎猎作响。
旗上的字,在月光下猩红如血。
(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