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古卷里的访客(2/2)

这个念头让他激动起来。他立刻召来曹玮和苏颂,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曹玮是沙场老将,听后先是一愣,随即摇头:“陛下,飞鸟尚可被弓箭击落,何况是铁制之物?就算能飞,也载不了兵士,打不了仗。”

苏颂却陷入了沉思。他盯着模型上的“铁鸟”,又看了看舰体中部的“长杆”(其实是雷达天线):“陛下,臣倒觉得,这‘铁鸟’或许不是靠风力飞行。您看,它机身下有个‘小箱子’(油箱模型),说不定里面装着能产生动力的东西——就像咱们的水车,靠水流驱动,这‘铁鸟’或许靠某种‘燃料’驱动?”

赵祯眼前一亮,立刻命人在秘阁里搭起一个沙盘,模拟西北边境的地形。他将“列克星敦号”模型放在沙盘一侧,当作“大宋战船”,又用小泥人代表党项军队,用竹片代表“铁鸟”。他拿着竹片,从模型上“起飞”,越过沙盘上的山脉,直接“降落在”党项人的营寨附近——“你们看,若是‘铁鸟’能飞过横山(党项与大宋的界山),就能提前看到他们的粮草囤积地,还能往营寨里扔火油弹,岂不比派兵侦察更快?”

曹玮看着沙盘上的推演,眉头渐渐舒展。他常年在西北作战,深知党项人擅长骑兵奔袭,大宋军队的步兵和骑兵很难追上他们的速度。若是真有能飞的“铁鸟”,就能破解党项人的机动性优势。“陛下,您的想法固然好,可这‘铁鸟’只是个模型。咱们没有能让它飞起来的技术,也没有这般‘铁船’。”

“技术可以慢慢研究。”赵祯拿起模型,指尖划过舰体上的炮位,“就算造不出一模一样的,也能学它的思路。比如,咱们的楼船能不能加一些‘高杆’,上面架着望远镜(当时已有简易望远镜传入大宋),看得更远?咱们的投石机,能不能做得更小,让兵士能扛着走,像‘铁鸟’挂着的‘箭簇’一样,精准攻击敌人?”

这番话,让曹玮和苏颂都陷入了沉思。他们开始意识到,这个看似“无用”的模型,或许能给大宋的军事带来新的启发。曹玮立刻着手修改西北的防御方案,增加了“登高了望哨”和“便携投石机”的配置;苏颂则带着司天监的匠人,开始研究“如何让重物升空”,他们尝试用热气球(当时已有“孔明灯”的雏形)搭载小型望远镜,虽然没能造出“铁鸟”,却在后来的对夏作战中,靠热气球侦察到了党项人的埋伏,打了一场胜仗。

而赵祯,每次处理完政务,都会来秘阁看看模型。他甚至给模型起了个名字,叫“飞霆舰”——希望它能像雷霆一样,从空中打击敌人。他还命人仿照模型的样式,用木头打造了一个更大的“飞霆舰”模型,放在皇宫的御花园里,时常对着它发呆,想象着大宋水师拥有这样的战船,能在东海、南海抵御蕃商的侵扰,保护沿海百姓的安宁。

第四章 千年后的回响与未完成的“航行”

天圣九年,赵祯已经是一位成熟的帝王。“庆历新政”虽然还未正式推行,但他通过整顿吏治、减轻赋税,让大宋的国力渐渐恢复。西北边境上,李元昊虽然已经称帝(建立西夏),但在大宋的防御下,也不敢轻易南侵。这年深秋,汴京城再次下起冷雨,赵祯又来到秘阁,看着“列克星敦号”模型——这五年里,模型的金属表面多了些细微的锈迹,舰尾的文字依然无人能识,但它给大宋带来的影响,却在悄然蔓延。

工部已经造出了“改良型楼船”,船上加装了更高的了望塔和更轻便的火炮;司天监的匠人成功造出了能搭载一人的热气球,用于边境侦察;甚至连民间的工匠,也受到模型的启发,造出了“多轮马车”(模仿舰体的轮轴结构),让粮食运输变得更快。

赵祯知道,自己或许永远造不出真正的“飞霆舰”,但这个来自千年后的模型,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创新”的种子。他命人将自己对模型的研究、与大臣的讨论,都记录在一本《飞霆舰考》里,封存在崇文院的秘阁中,希望后世的帝王和匠人,能从这本书里得到启发。

“陛下,该歇息了。”周怀政轻声提醒,窗外的雨还在下,“明日还要早朝,商议对西夏的岁币之事。”

赵祯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模型,将它轻轻放回樟木盒里。他不知道,这个盒子在后来的岁月里,会经历怎样的颠沛流离——北宋末年,金兵攻破汴京,秘阁里的许多典籍和器物都被抢走,《飞霆舰考》遗失,只有这个模型,被一位忠于大宋的官员藏了起来,辗转送到了江南。南宋灭亡后,模型又落入元朝的皇家库房,后来在元末的战乱中失踪,从此消失在历史的尘埃里。

而千年后的绿意先生,在丢失模型的第三年,偶然在一家古董店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樟木盒。他打开盒子,里面正是那个“列克星敦号”模型,舰体上多了些细微的锈迹,绒布也有些磨损,却依然完好。古董店老板说,这个盒子是从一个海外华人手里收来的,据说是“祖传的物件”,上面的文字没人认识。

绿意先生颤抖着拿起模型,指尖拂过舰尾的“cv-2”字样——他不知道,这个模型曾在大宋皇宫里,被一位帝王反复摩挲;不知道它曾启发过古代的匠人,推动过军事技术的进步;更不知道,它在千年的时光里,完成了一场跨越时空的“航行”,将两个相隔千年的文明,悄悄连接在了一起。

那天晚上,绿意先生将模型重新放在阁楼的玻璃柜里,旁边摆上祖父的日记和“列克星敦号”的照片。他看着模型,仿佛看到了1942年珊瑚海海战中,那艘英勇沉没的航母;看到了1025年汴京城的雨夜,那位帝王对着模型沉思的身影。他突然明白,有些东西,即使跨越千年,也能传递力量——就像“列克星敦号”代表的勇气,就像赵祯对创新的追求,它们会永远留在历史里,等待着被后人发现,被重新讲述。

雨又开始下了,和千年之前汴京城的那场雨一样,温柔而绵长。玻璃柜里的模型,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仿佛还在继续它的“航行”,驶向更远的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