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菜贾春秋(1/2)
一、洋葱守
康熙初年的张家口,车马行的伙计总在黎明围着灶台,等着掌柜秦老汉剥洋葱。辛辣气味呛得人直落泪,却没人肯退开——这呛人的雾气里,藏着抵御关外寒风的暖意。
那年冬天,蒙古部落送来批患病的羊群,说是染上了“烂喉痧”,连牧马人都开始咳嗽咯血。秦老汉往羊肉锅里撒洋葱碎的手,突然顿住——洋葱切开的截面,一圈圈纹路像极了祖传医书里的“肺经图”,最中心的嫩芽,正对着膻中穴的位置。
“洋葱性温,归脾肺经,能散寒发汗。”秦老汉切菜的刀工,与他祖父在太医院当值时的“分经法”如出一辙,每片厚度都精确到二分,刚好能让辛气顺着呼吸钻进肺腑,“这菜看着普通,实则能把寒气从骨头缝里逼出来,比姜汤多了三分绵劲。”他把洋葱水混着烈酒,装在皮囊里递给牧民,说喝下去发场汗,烂喉痧就能去大半。
半月后,部落送来面锦旗,上面绣着“菜甲胜药”四个字。秦老汉摩挲着锦旗边角,在灶台底下摸出个铜盒,里面是片风干的洋葱,表皮刻着“守中”二字——正是三十年前祖父失踪时留下的信物。他想起祖父说过,洋葱最妙在“外辛内甘”,像极了医者的性子,看着辛辣,内里却藏着护人的暖意。
二、青椒劫
乾隆年间的川陕古道,镖师们总在驿站的火堆旁,抢着吃王婆炒的青椒酱。酱色通红,带着柴火熏过的焦香,抹在干粮上,能压下山路瘴气带来的昏沉。
那年秋天,镖队遇上劫道的山匪,双方在密林里僵持了三日。镖师们开始头晕无力,连弓都拉不开,唯有王婆的青椒酱能提神——每吃一口,太阳穴就突突跳着发热,眼前的雾气都能散开几分。
“青椒性热,味辛,归心脾经,能增强体力。”王婆搅酱的木勺,在瓦罐里划出的轨迹,与她父亲留下的“强心诀”分毫不差,手腕转动的力度,刚好能激出青椒最烈的辛气,“我爹当年在军中,将士们打摆子,都是用青椒煮水喝,说是能把心里的怯气,顺着汗毛孔逼出去。”她从酱罐底捞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晒干的青椒籽,籽粒饱满,像串微型的心脏。
山匪夜袭那晚,镖师们嚼着青椒干迎敌,竟比平日多了三成力气。王婆看着倒在地上的山匪,突然发现他们腰间的令牌,与父亲失踪前的腰牌样式相同——牌背面刻着的“心勇”二字,正与青椒籽的纹路重合。她往火堆里扔了把青椒籽,噼啪爆响中,想起父亲说的话:“这椒性烈,却烈得有分寸,就像江湖人的心气,得有点辣劲,才撑得起风骨。”
三、花菜谋
道光年间的扬州城,盐商们总在宴席后,等着厨娘林嫂上道花菜羹。羹色乳白,飘着几丝火腿丝,看着清淡,喝下去却能解油腻,连舌苔上的厚腻都能化去几分。
那年冬天,城里爆发黄疸病,患者眼珠发黄,连尿都带着茶色。林嫂往花菜羹里加蜜的手,突然停在半空——花菜掰碎的小朵,聚在一起像极了肝叶的形状,最嫩的花芯,正对着肝俞穴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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