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泥辙里的自由诗(2/2)

其后,林砚每周皆至赛道。其越野车愈发破旧,泥痕却成最为独特之勋章。某次暴雨之日,她于赛道遇一着校服之女孩,躲于看台下哭泣。女孩称父母不许其学习机械,言“此非女孩该为之事”。林砚将女孩拉至副驾,于雨幕中行驶一圈。女孩尖叫、哭泣,最终却绽放笑颜,道“原来风灌进耳中,是这般声响”。

再后来,赛道边多了些“不速之客”——欲辞职开咖啡馆之白领,被催婚逼得喘不过气之姑娘,于家庭中渐忘自我之名主妇。她们不参与赛车,仅坐于林砚之越野车内,观其于泥泞中疾驰,看泥点溅满车窗,瞧长发于风中张扬。有人言,观林砚驾车,仿若观一首写于泥辙之诗,每一道弯皆诉说“我敢”,每一次加速皆呼喊“我要”。

林砚依旧从事金融报表工作,只是不再身着西装革履。她会穿着沾有泥点之外套去开会,会于客户质疑目光下平静称“此乃我周末挣得之勋章”。其越野车停放于公司楼下,车身上泥痕经阳光晾晒,呈深浅各异之褐色,宛如一幅不断生长之画。

某傍晚,她于赛道尽头眺望夕阳。夕阳将其影子拉长,与越野车影子交叠,仿若两个并肩作战之伙伴。远处城市亮起点点灯火,那些规训、束缚、“理应如此”之声音,似被赛道之风刮至远方。她摸出外婆之旧钥匙,于车身上轻轻划出道痕。

恰似为生活划出道痕——无需完美,无需契合期待,无需活成他人眼中之“正确”。只要敢在泥泞中开足马力,敢让风灌满衣袖,敢使每道车辙皆刻有自己之名,便是至善之人生。

暮色渐浓,林砚发动越野车。引擎轰鸣再度响起,宛如宣言,于空旷矿坑中回荡。她知晓,此赛道并无终点,恰似那些关于“敢”之故事,永无休止。而她之长发、泥痕、旧钥匙,将引领她,持续前行——驶向所有被称作“不可能”之地,开成自身生命中最自由之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