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神亭岭畔赌生死,一箭定约揽猛将(2/2)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风停了,雾散了,连士兵的呼吸声都听不见。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提议震住了——用一场比试定生死,用一场豪赌招揽敌将,这是何等的气魄,又是何等的疯狂!

太史慈盯着萧澜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又仿佛能洞悉人心。他在里面看不到诡计,看不到轻视,只有绝对的自信,还有对自己发自内心的尊重。方才被厮杀点燃的沸腾战血,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激动——活了这么大,还从未有人敢用这样的方式与他对话。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收回手中那杆还在滴着血的长枪,将枪尖朝下,用力插进身旁的泥土里,枪杆笔直地立着,像是一根约定的信物。然后,他对着萧澜微微一抱拳,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惊飞了远处林子里的鸟雀。

萧澜见他应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抬手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那箭的箭杆是楠木做的,箭镞泛着冷光,箭尾缀着黑色的羽毛。他抬手拉弓,动作流畅自然,弓臂渐渐拉成满月,目光锁定了远处山坡上的一棵枯树。

“靶子,就选那棵枯树上的第三根枝桠,如何?”萧澜问道。

太史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棵枯树在百步之外,第三根枝桠细得像根手指,在风里轻轻晃动。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道:“可。”

话音刚落,萧澜手指一松,箭如流星般射了出去,带着尖锐的啸声,径直飞向那棵枯树。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百步之外的第三根枝桠应声而断,断口整齐,落在地上。

周围的士兵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孙策也忍不住点头——这箭术,确实精妙。

太史慈却面不改色,他从自己的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抬手拉弓。他的弓比萧澜的更重,拉满时手臂上的肌肉绷起,青筋凸起。他没有看枯树,反而看向了空中——一只鸟雀正从头顶飞过。

“我的靶子,便是那只鸟。”话音落,箭已射出。那箭比萧澜的箭更快,如一道黑影划过天空,精准地射中了那只鸟雀。鸟雀连叫都没叫一声,便直直坠了下来。

这下,连萧澜都忍不住挑了挑眉。百步穿杨已是难得,可太史慈竟能射空中飞鸟,箭术比他还要胜上一筹。

太史慈收回弓,看着萧澜,语气平静:“这一局,某赢了?”

萧澜却笑了,摇了摇头:“将军箭术确实高明,可比箭论英雄,比的不只是准头,还有心境。”他指了指地上的鸟雀,“方才将军射鸟,虽准,却带了杀意;而我射枝桠,只为定约,无半分戾气。英雄之争,当以仁为先,而非以杀为快。”

太史慈愣住了,他看着萧澜,又看了看地上的死雀,眉头渐渐舒展。他忽然明白,萧澜要比的,从来不是箭术,而是两人对“英雄”的理解。

“你说得对。”太史慈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敬佩,“这一局,某输了。”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萧澜,目光坚定,“愿赌服输,我这条命,今后便是你的了。”

萧澜闻言,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他抬手将复合弓递给亲卫,翻身下马,对着太史慈抱拳:“将军肯归降,乃是江东之幸。今后,你我当共辅伯符,平定天下,让百姓安居乐业。”

太史慈也翻身下马,郑重地回了一礼:“某,遵命。”

远处的孙策见此情景,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周瑜站在山坡上,看着下方握手言和的两人,也忍不住笑了——萧澜这一手,不仅救了孙策,还为江东招揽了一员猛将,真是高明。

晨雾彻底散去,阳光洒在神亭岭上,驱散了血腥气。刘繇的军队见太史慈归降,顿时没了斗志,纷纷放下兵器投降。这场持续了一个时辰的厮杀,终于以孙策的胜利告终。而神亭岭上萧澜与太史慈比箭定约的故事,也从此流传开来,成了江东一带人人称颂的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