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白马银枪,恩威惊敌(1/2)
汜水关的火光在身后逐渐黯淡,最终被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彻底吞噬。喧嚣的喊杀声早已远去,只剩下呼啸的夜风,如同鬼魅的哭嚎般从耳边掠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血腥,灌进华雄的甲胄缝隙里,冷得刺骨。
华雄伏在马背上,脊梁佝偻得像一张被压弯的弓。他的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喉咙里更是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甜味——那是方才厮杀时,被震伤内脏咳出的血。胯下的战马早已力竭,口吐白沫,四蹄踉跄,每走一步都在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他败了。败得狼狈,败得彻底。不仅败给了孙坚那柄带着复仇火焰的古锭刀,更败给了身边人的背叛——胡轸那厮,竟为了黄金与都督之位,亲手打开了汜水关的侧门,将他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耻辱与恐惧像两条毒蛇,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一点点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他想起出发前董卓对他的期许,想起自己在西凉军中的威望,想起那些被江东军斩杀的亲兵……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腾,让他几乎要被绝望淹没。
突然,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惊恐的悲鸣,前蹄猛地扬起,人立而起。华雄猝不及防,险些被甩下马鞍。他用尽全身力气勒住缰绳,粗糙的皮革磨得手掌生疼,才勉强稳住身形。他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顺着战马惊恐的目光望去——
前方的官道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一匹马。
那马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鬃毛在晦暗的天色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仿佛自带微光。它安静地站在路中央,姿态优雅,气息平稳,与华雄这匹狼狈喘息、浑身是汗的战马形成了荒谬而刺眼的对比。
马上的人更显沉静。一身银甲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光,甲片拼接处严丝合缝,连一丝尘土都未曾沾染;手中一杆亮银枪斜指地面,枪尖映着微弱的天光,透着令人心悸的锋利。他面容俊朗,轮廓分明,神情却平静得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冰雕,没有半分波澜。
他就那么拦在路中央,身姿挺拔,仿佛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久到与这片夜色融为一体。
周围的风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停了。华雄心中那股被追杀的紧迫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是顶级猎食者锁定猎物时的绝对掌控,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是何人!”华雄的声音嘶哑而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却仍强撑着几分西凉猛将的威严。他握紧手中的大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警惕地盯着眼前的银甲骑士。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银甲骑士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杀意,也没有怜悯,仿佛华雄不是一个手握重兵的都督,而是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一件即将腐朽的死物。
这种无视,比任何刀剑相加都更伤人。
华雄心中的最后一丝理智,被这无声的蔑视彻底点燃。他是西凉的猛将!是相国董卓麾下的先锋都督!曾斩杀过无数联军将领,何曾受过这般屈辱?就算败了,也绝不能任人如此轻视!
“找死!”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他喉咙里挤出,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用尽最后的力气催动那匹早已力竭的战马,朝着银甲骑士发起了生命中最绝望的一次冲锋。手中的大刀拖在地上,锋利的刀刃与石子摩擦,划出一溜刺眼的火星,在夜色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亮痕。
距离越来越近,华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扬起大刀,将全身残存的力气都灌注在手臂上,刀身带着破风的呼啸,朝着银甲骑士的头颅当头劈下——这一刀,他赌上了所有的尊严与愤怒。
然而,银甲骑士动了。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甚至可以说是写意。手中的亮银枪微微一抬,没有格挡,没有硬碰,枪尖如同有了生命般,在空气中划过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银色弧线。
快到极致,也精准到极致。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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