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潜龙在渊(1/2)
虎牢关前的欢呼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金铁交鸣的余韵混着士兵们的呐喊,迟迟散不去。“少年战神”这四个字,像长了翅膀似的,从关前战场飞遍了联军大营的每一个角落——伙夫在烧火时会念叨,哨兵在站岗时会议论,连负责搬运粮草的民夫,说起这个名字都带着几分敬畏。
士兵们看向萧澜营帐的眼神,是近乎狂热的崇拜。那顶青色的中军帐不算起眼,却被他们视作比盟主大帐更神圣的存在,路过时连脚步都会放轻,像是在朝拜一座供奉着战神的神龛。可没人注意到,一股冰冷的寒意,正从联军最中央的盟主大帐方向,悄然弥漫开来,顺着帅旗的阴影,往四周的营寨渗。
高台上,袁绍端坐在主位,手里的青铜酒爵早已凉透,酒液粘在杯壁上,留下一道暗痕。他没喝酒,只垂着眼,听着身边诸侯们对萧澜毫不吝啬的赞美——有人夸萧澜枪法绝世,一枪挑落华雄副将;有人赞他用兵如神,领着铁骑冲阵时如入无人之境;连素来沉稳的孔融,说起萧澜时都忍不住点头:“此子若生在太平世,定是国之柱石!”
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身侧曹操的笑声。曹操端着酒爵,笑得爽朗,语气里的欣赏几乎藏不住:“本初兄,你看萧澜这股冲劲,倒让我想起当年讨董时的劲头!有此等少年英雄在,何愁董卓不灭?”
袁绍的脸藏在帅旗投下的阴影里,旁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有偶尔掠过的风掀起他的袍角时,能瞥见他紧攥着爵柄的指节,泛着青白。他抬起眼,望向萧澜营寨的方向,那双平日里透着威严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欣赏,只闪过一丝针尖般的阴冷,像淬了毒的针,悄无声息地扎向那顶青色营帐。
此时的萧澜帐内,气氛却冷得像冰。
一名负责粮草调度的亲卫,脸色灰败地躬身站在帐中,声音发颤:“主公,盟主府那边刚传来消息……说、说我军此次并非主攻,战场消耗不大,从今日起,我军的粮草供给,削减三成。”
“轰”的一声,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侍立在萧澜身侧的典韦,那双铜铃似的牛眼猛地瞪圆,握着双铁戟的手瞬间爆起青筋,指节捏得“咯吱”响,粗哑的嗓音像炸雷似的滚出来:“放他娘的屁!前日用兵时,若非主公带着子龙、吕将军冲在最前面,杀退董卓的精锐铁骑,那帮诸侯现在还在关前喝西北风!凭什么削减我们的粮草?!”
赵云站在另一侧,眉头紧锁成川字,银枪斜靠在帐柱上,枪尖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污。他没像典韦那样怒吼,却抿紧了唇,眼底的寒芒藏不住——萧澜麾下的士兵,这几日几乎天天要冲阵,伤亡比其他营寨多了近一倍,如今竟要被削减粮草,这分明是刻意打压。
连一直沉默立在角落的吕布,都缓缓抬起了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抹笑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杀意——当年他在丁原麾下时,最恨的就是这种有功不赏、反遭猜忌的龌龊事。
唯独萧澜,依旧平静地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块细软的绒布,细细擦拭着那杆伴随他征战的寒铁戟。戟身泛着冷光,刃口的血痕被他擦得干干净净,他的动作从容,仿佛亲卫刚才说的,不是关乎全军生计的大事,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日常琐事。
直到亲卫说完许久,他才停下擦拭的动作,甚至没抬头看那名亲卫,只淡淡开口:“知道了。退下吧,按盟主的令办。”
亲卫愣住了,跪在地上没敢动——他来时满心以为,主公会勃然大怒,会立刻派人去盟主府理论,却没想到,只得到这样一句平静得近乎淡漠的回应。他望着萧澜垂首擦戟的背影,那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沉静,竟让他一时忘了起身,直到典韦狠狠瞪了他一眼,才慌忙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帐帘“哗啦”一声被掀开,曹操带着一身风尘大步走了进来。他的甲胄还没卸,肩上沾着些尘土,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气,刚进帐就冲着萧澜喊道:“萧兄!袁本初此举,简直欺人太甚!”
他说着,一拳砸在案几上,案上的竹简、兵符被震得跳起来,滚了一地:“此战你居首功,天下皆知!他倒好,仗刚打赢就急着削你粮草——这哪里是顾全大局?分明是嫉贤妒能,鼠目寸光!”
萧澜这才放下手中的寒铁戟,站起身,亲自走到帐角的铜壶边,为曹操倒了一杯清水。帐内没有酒——他素来在帐中不备酒,除非庆功,此刻更无心思饮酒。他端着水杯走回来,脸上竟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孟德兄,息怒。盟主自有他的考量,或许是联军粮草真的吃紧,我等不必多计较。”
曹操看着萧澜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卡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他愣了愣,才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就这么忍了?他明摆着是怕你功高震主,想压着你!”
萧澜将水杯递到他面前,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等身为盟军,自当以大局为重。些许粮草削减,某且忍之——只要能早日平定董卓,这点委屈算不得什么。”
曹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找到一丝委屈、不甘,或是愤怒,可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像无风的湖面,连一点涟漪都没有。这种平静,比任何愤怒的咆哮、激烈的反驳,都更让曹操心惊——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看懂过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少年将军。
良久,曹操接过水杯,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清水滑过喉咙,却没压下他心头的火气。他重重放下水杯,转身就走,走到帐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萧澜,语气沉得发哑:“好!好一个以大局为重!我倒要看看,袁本初的‘大局’,能走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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