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雪访阳翟(2/2)
阳翟城的巷弄窄而深,积雪堆在墙根下,冻成了冰棱。郭嘉的宅院比萧澜想象中还要破败——低矮的土墙裂着缝,墙头长着枯草,斑驳的木门上,铜制门环都生了锈,还结着一层薄薄的蛛网。若不是门口扔着三四个空酒坛,坛口还沾着些未干的酒渍,几乎让人以为这里早已荒废,无人居住。
萧澜停下脚步,抬手理了理身上的锦袍——那是他为数不多的体面衣物,此刻也沾了不少风雪。他深吸一口气,上前轻轻叩响木门。
“笃、笃、笃——”
敲门声在寂静的巷弄里显得格外清晰,穿透风雪,传进院内。雪片落在他的肩头,很快积了一层,他却没动,就那么静静站着。
许久,门内才传来一个慵懒、含混的声音,像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带着浓浓的宿醉未醒的沙哑:“谁啊……吵死了。”
萧澜躬身,声音恭敬却不卑微,朗声道:“晚辈萧澜,自陈留而来。久慕奉孝先生大名,特来拜会。”
门内沉默了片刻,只有风吹过院角枯枝的“呜呜”声。然后,那个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不耐:“萧澜?没听过。酒还没醒,不见客。”
话音落,院内就没了声息。
巷弄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寒风卷着雪花,狠狠打在人脸上,疼得发麻。
典韦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股暴戾的气息从他铁塔般的身躯里轰然爆发——他这辈子最敬重的就是萧澜,何曾见人如此怠慢过自家主公!“主公!”他一声怒吼,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砰”地按在破旧的木门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厮好生无礼!待俺进去把他从床上揪出来,看他还醒不醒!”
只要他稍一用力,这扇本就朽坏的木门,连同门框,都会被他拆成齑粉。
就在典韦即将发力的瞬间,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臂上。那只手并不孔武有力,甚至带着几分常年握笔的薄茧,却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稳稳按住了他。
“恶来。”萧澜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分怒意。
“住手。”
典韦猛地回头,眼中满是不解与愤怒:“主公!他如此羞辱于您,您怎能……”
萧澜摇了摇头。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缓缓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那是戏志才走后,他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笑。
“大才,必有傲骨。”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典韦耳中,“他不是在羞辱我,是在考验我——考验我是否有容人之量,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般,能礼贤下士。”
说完,萧澜收回目光,转身向巷口走去。风雪裹着他的衣袍,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却不再像之前那般落寞。
“我们走。”他顿了顿,脚步未停,“明日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