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定计中原(1/2)

红泥火炉上的酒壶“咕嘟”轻响,白汽袅袅升起,缠在房梁上,把屋子烘得暖融融的。萧澜刚将斟满的酒杯递向郭嘉,却见他没接,只支着下巴,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盯着自己——方才唇边那点慵懒的笑意,正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苛刻的审视,像在打量一件未辨真伪的器物。

“兴汉安民。”郭嘉轻轻重复这四个字,尾音拖得稍长,带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口号谁都会喊。袁本初在冀州喊‘匡扶汉室’,曹孟德迎天子后喊得更响,可结果呢?”

他伸出一根苍白修长的手指,在半空虚点了点,语气骤然沉了下去:“结果是黄河两岸流民遍地,青徐之地白骨盈野——他们喊着安民,做的却是夺地、抢粮、征兵的勾当。”

话音落时,郭嘉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直刺萧澜的眼底:“我问你,萧澜,你凭什么?你要如何安民?是学袁绍给世家让利,还是学曹操靠劫掠充军饷?”

这话问得又重又狠,像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守在门外的典韦听得心头火起,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他家主公冒着风雪等了这酒鬼一天,换来的竟是这般质问!可屋内的萧澜却异常平静,他迎着郭嘉那逼人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炉火的噼啪声:

“轻徭薄赋。”

郭嘉的眉梢微微一挑,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下——这是最基础的仁政,说说容易,做起来难,得有足够的粮秣支撑,他倒要听听萧澜怎么圆。

“兴修水利。”

萧澜的第二句话出口时,郭嘉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悄悄坐直了几分。兴修水利不是急功近利的事,是为数年、数十年后的收成铺路,这绝非短视之辈能想到的——他眼底的轻视淡了些,指尖停住了动作。

“开科取士。”

第三个字落下,郭嘉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东汉以来,官员选拔全靠察举、征辟,说白了就是世家垄断——开科取士,这是要动世家的根基!他抬眼看向萧澜,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凝重。

萧澜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说出了最后四个字,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不分贵贱。”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郭嘉脑海中炸开。他整个人都呆住了,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青年,杯中的酒晃出了大半都未察觉。

轻徭薄赋是仁,兴修水利是远,可“开科取士、不分贵贱”——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政见,是要掀翻延续数百年的规矩!是要让寒门子弟、甚至耕读人家的孩子,有机会和世家子弟站在同一片朝堂上!这是在掘天下所有门阀的根,是在与整个时代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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