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辞印守徐州(1/2)
时间仿佛在战场中央凝固。
夏侯惇僵在马背上,一动也不敢动。头皮上那道属于寒铁戟的冰冷锋芒,正丝丝缕缕地渗着刺痛——那是死亡的气息,近得让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稍一动作,便会被那锋利的戟刃划破头颅。
萧澜收回寒铁戟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他甚至没再看夏侯惇一眼,仿佛方才击败这位曹军猛将、逼到他束手就擒的场面,不过是随手拂去衣上尘埃般微不足道。他的目光越过夏侯惇狼狈的身影,径直望向远方那面绣着巨大“曹”字的帅旗——旗帜下,曹操正勒马而立,脸色铁青得像淬了冰。
四目相对,隔着两军对垒的阵列,隔着漫天扬起的尘土,没有一句言语,却似有无形的惊雷在半空碰撞,胜过千言万语。曹操的拳头死死攥在马鞍上,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骨节“咯咯”作响——那是极致愤怒与屈辱憋出的声响。
前所未有的耻辱!先是粮道被袭,大军粮草告急;再是夏侯恩被城楼上冷箭射杀,折损一员爱将;如今连他最倚重、最能振奋军心的夏侯惇,都在阵前被萧澜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羞辱。他身后十万曹军的士气,早已从最初的锐不可当,跌落到了冰点——方才那支射落夏侯恩盔缨的箭,射断的何止是一根红缨,更是全军将士的胆气!
“主公!”一声急促的呼喊突然打破沉寂。一名斥候快马加鞭冲破压抑的阵列,到了曹操马前便滚鞍下马,连甲胄都来不及扶正,跪地急声禀报,“急报!袁绍已出兵,欲袭我兖州后方!”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曹操头上,瞬间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复仇的火焰。他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愤怒、不甘、屈辱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理智——他太清楚兖州的重要性,那是他的根基,是大军退路的根本。若兖州被袁绍攻占,他这十万兵马便成了无根之萍,只能被困死在徐州城外。
败了。这一战,他已经败得彻底。再打下去,只会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曹操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要将满胸的屈辱、不甘都一同吸入肺腑,再缓缓吐出——那口气吐得沉重,带着咬牙切齿的力道。他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个黑袍玄甲的身影,将萧澜年轻却沉稳得可怕的面容,像烙印般深深刻进脑海。
“退兵。”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了出来,声音沙哑得像含着血。
鸣金声骤然响起,急促而凄厉,划破了战场的沉寂。曹军将士如蒙大赦,却也难掩狼狈——阵列瞬间松散下来,像退潮的潮水般向后撤去,沿途丢下了无数歪斜的旗帜、散落的辎重,连步伐都透着慌乱,再无来时的气势。
徐州城头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劫后余生的百姓扶着垛口呐喊,守城的士卒扔掉兵器相拥而泣,连城楼上悬挂的灯笼,都似因这股狂喜而晃动得更剧烈。陶谦在众人的簇拥下快步走下城楼,他没有回太守府处理战后琐事,而是亲自下令打开城门,率领徐州文武官员,径直走向萧澜的军营——那是对救命恩人的最高礼遇。
中军大帐之内,陶谦刚踏入帐门,便不顾年迈体衰,双腿一弯就要对萧澜行跪拜大礼。“使君不可!”萧澜早有察觉,一步上前稳稳扶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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